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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嫣在夜宴上話音不大,卻句句拆臺,拆著拆著,夜宴就被他拆散了。
冀家鳳鳴尊臉上的假笑最后實在掛不住,無論如何“照顧”四座,夜宴還是不歡而散。
回小院的路上,賀嫣理了理思路。
不得不承認,杭澈那時打斷他的話,思慮比他周全。
有些話,說出來都嫌骯臟,不如將來以行動打臉來得爽快。
杭澈賀嫣離開杭家出發前,春信君曾召他們密議過。
賀嫣雖在無良谷中每年有出谷游歷,谷中也有記載可供參詳,畢竟不如杭家身處修真界核心了解的多。
當時他聽春信君叔孫二人分析,很是吃驚。
雖然有些內幕他也曾猜測過,卻不及春信君與杭澈分析得透徹。
春信君當時斷定:“救四尊一君,冀家、秦家皆不會出手。”
加上后來他與杭澈的分析,賀嫣對春信君此論,深表贊同。
冀家,是焚香之役后封了新仙尊的第一家。
當時繼承仙尊之位的并不是如今的鳳鳴尊,而是他的叔叔銅雀尊冀識。
二十多年后,羽翼漸滿的冀唐從叔叔手中奪回了他父親金鐘尊冀證的仙尊位,掌握了冀家大權。
那里面有多少骯臟交易和手段,比如金鐘尊冀識的突然暴斃;比如鳳鳴尊那位即將過門卻突然早喪的未婚妻;比如鳳鳴尊的胞弟冀庚懦弱無能金丹不到一直封不了輔君,冀家是當代四大仙家中未封輔君的唯一一家……其中種種,賀嫣連想都懶得深想。
這種為了仙尊之位與集權快感而不擇手段的一家子,怎么可能花性命的代價去迎回一個前仙尊?
可困在連墓島里的到底是鳳鳴尊的親生父親啊。
親生父親早幾年怎么不見張羅要去救人的事,非等最后一年再提?
傳說冀家人有皇室血統,骨子里噬權,皇家那一套父子反目手足相殘的淡薄親情恐怕是深到骨髓里,多少代都化不盡的。
再說秦家。
秦家是焚香之役后,第二家新封仙尊的世家。
秦家的情形比冀家也差不多,同樣是被困仙尊的幼子(未來的雁門尊)羽翼未滿,由時任輔君的伯伯掌權。那位伯伯與冀家叔叔不一樣,一直未晉仙尊之位。到此為止,也算一段佳話,誰知年老的伯伯仙逝后,留下的一女一子,長女早喪,幼子雖封了輔君,卻常年流落天涯。
賀嫣想,那雁門尊和鳳鳴尊不是兄弟,親如兄弟,定然是沆瀣一氣。
這樣的兩家人,指望他們去救從前的仙尊?
指望他們順手把別人家的仙尊救出來?
折在連墓島里最多人的是杭家,等著杭家著急出頭就好,他們冀家秦家何必強出頭?
所以冀秦兩家,一定不會出手。
既然打算不出手,又何必提議開聲勢浩大的仙盟會?
這是面子問題。
里子再骯臟,面子也要抹干凈。
做做樣子,喊喊聲音,表表態度,等到會上大肆宣傳一番風險如何大,嚇得別家打退堂鼓,他們的目光也就達到了。
尤其冀家,冀家一直以首仙之家自居,這處面子工程的事情,是一定要領做的。
所以,賀嫣格外看不上冀秦兩家的惺惺作態,在夜宴上他沒拍案而起,算是格外開恩了。
一段路,賀嫣把七七八八的問題理清了,等到了小院,思路正好停在夜宴上杭澈的“嫣兒”上。
賀嫣威脅地問:“你一會叫我小嫣,一會叫我嫣……咳咳兒,我也不指望你肯好好的叫我笑天了,但你好歹像我師姐師兄那樣,叫我阿嫣吧!別亂叫,聽著怪怪的。”
杭澈卻問:“如何怪?”
賀嫣差點就答“酥癢麻慌”的,話到嘴邊,猛覺此處有計,哽了一口老氣,恨恨地怒視杭澈。
杭澈卻一本正經地又道:“嫣兒與夫人比,你喜歡哪一個?”
賀嫣無語凝噎:“你是成心的吧?”
杭澈:“是。親昵稱呼妻子是夫君的權利。”
賀嫣:“你不怕把我逼急了?”
杭澈:“你不會。”
賀嫣:“……”
還真被杭澈拿準了,他確實不太生氣,除了覺得渾身酥麻外,他并不覺得有多不舒服。盡管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叫,然而那些旁人在賀三爺眼本根本不算什么,他根本不介意別人怎么看他。
賀嫣咬牙想:“誰敢對我說道四,三爺爺一道招魂,讓他做盡惡夢!”
想到此句,猛覺一條線索福至心靈——那位方狀元方清臣,莫非報復手段,也是用的招魂術?
他們在夜宴上,看了幾個不舒服的人,酒喝的也不舒坦,賀嫣在屋子里有些悶氣繞了幾圈,望著唯一的一張大床眼睛疼。
杭澈定在原地看賀嫣苦惱地繞圈,卻是一派平靜,半晌不見賀嫣停下來,他道:“幽云多良泉,此出二十里,有一處密泉,你不喜歡冀家的酒,想必也不喜歡那一身酒氣,可要去泡浴?”
賀嫣公子哥享受的神經一下就被挑起來了:“秘泉?有何特殊療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