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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嫣思索,道:“他圖小師弟什么?”
杭澈沉吟,無法下定論。
若此時的解驚雁肯告訴賀嫣,賀嫣或許還能猜出一二,然而,局中人不肯說,局外人知之甚少,亦無法厘清。
大抵只有嚴朔自己才知道是用的什么心。
連綿幾座紅葉香山,御劍不過幾個起躍。
他們從半空中看到第二座山頭,蜿蜒下山的石子路上,一片奔跑的白衣僧袍追著前方飛快的黑裳蜿延而下。
是方才先行一步的小和尚和秦烽。
賀嫣了悟一笑:“樓蘭君看起來不待見小和尚的很,實則不然。否則他直接御劍,小和尚不會御劍定然追他不上。樓蘭君行色勿勿顯然有事在身,卻沒扔下小和尚不管,萍水相逢,能照顧至此,很有俠者風范吶。”
杭澈默默聽了,“嗯”了一聲。
賀嫣有些意外:杭澈竟不再敵對秦烽,亂吃飛醋的毛病改了?吃了什么藥?
解驚雁不知遠遠飛到何處,獨自苦惱去了。
杭家六子原本跟杭澈跟的挺近,跟了一段,落后一點再落后一點,拉出老長一段距離,才覺得感受不到涿玉君身上的冷氣,個個心中叫苦。
因在冀家境內,他們飛得很慢,流霜穩當,小風吹著,很是愜意。
賀嫣又問:“秦烽去的方向往冀家,方才問他去哪,他卻不答。秦烽身為冀家輔君,理當也受到邀請前往,大可光明正大地去,反倒像有難言之隱一般。我看他一身風霜像常年闖蕩在外似的,身邊連子弟都沒有,沒有半點一家輔君的待遇,他是不是與家主有隙?”
杭澈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杭澈肯應,說明秦烽的話題還能繼續。
賀嫣總覺得秦烽有些似曾相識之感,對秦烽莫名好奇,接著又問:“我在谷里看高手榜時,發現他公開的排名是刻意落后一位排在他兄長后面的,如今看他這副形容,難道他們兄弟有隙?”
杭澈默了默,道:“樓蘭君與雁門尊是堂兄弟。”
雁門尊父親便是當年被圍困在連墓島中的四尊之一。
賀嫣又問:“雁門尊沒有同胞兄弟?”
杭澈:“嗯。”
賀嫣頓了頓,沒頭沒腦地想到什么,問:“姐妹呢?”
杭澈道:“無。”
賀嫣又問:“那秦烽有沒有姐妹?”
杭澈道:“秦烽之上曾有一位胞姐,早喪。”
賀嫣“哦”了一聲。
總覺少了一點什么。
幽云冀家,是修真界中淵源最深的領袖世家,千年歲月浪淘沙,冀家十余代矗立不倒。
冀家以“奉天濟世”為家訓,口氣很大,實力確實也不小,千余年來,從無仙家能與其匹比。
能有此榮光與威勢,概因冀家曾出過一任披香使。
披香使?那個千夫所指的婁朗和冀家有什么關系?
并不,披香使不是一個人。
冀家的那位披香使不是婁朗,而是婁朗之前的一代披香使。
凡執天授披香令者,為披香使。
除了披香使本人,從無人知披香令長什么樣,有什么作用,又是靠什么傳承。
甚至有人猜測,披香使之間其實并無傳承,披香令擇主全憑天命。
仙史有載的幾代披香使,鄰近兩代之間有的相隔百年,有的相隔久遠,譬如最近的兩代披香使,連墓島的婁朗與冀家的金鼎尊冀鋮便是相隔千余年。
每一代披香使皆是橫空出世,他們有的開創一個時代,有的終結一個時代。
前者如冀鋮,后者如婁朗。
千余年前,冀鋮開山立冀家,開創修真界世家沿襲的局面。
千余年后,婁朗打破綱常,立威連墓島,斬四大仙家威勢,壞了“披香使”和“天子”互不見面的規矩,揭開了修真界凌駕于凡界之上的飄渺面紗。
婁朗死后,四大仙家重挫,兩界互相滲透,亂相叢生。如今盤桓修真界與凡界的官修隊伍長安衛、天子所頒長安令以及縱橫捭闔的長安使便是婁朗身后留的惡果。
并非無人懷疑過冀鋮與婁朗相隔的千余年間曾有過別的披香使,然而那枚玄之又玄的披香令到底是什么東西,至今是迷,若披香使本人不說,外人根本無從考證誰是披香使。
卻是如何封的披香使?
沒有人知道。
如冀鋮,如婁朗那樣的人物,從天而降似的,某一天某一刻,天縱奇才橫空出世。
一出世便讓世人措手不及,望塵莫及。
但反過來,人人卻都知道,誰不是披香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