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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見小師弟那副怒從膽邊生誓不罷休的神態(tài),他一改平時歡言笑語的好師兄形象,厲色道:“驚雁放下,過來。”
解驚雁從小和賀嫣鬼混長大,兩人在谷里翻江倒海無所不為,從小被師姐師兄打著長大,除了大師姐誰都不怕,膽子大過天。
他從未見賀嫣在誰面前不問是非地退讓過,此番一連兩次聽賀嫣叫他放下,他不解地擰眉,兩相掙扎,原已要習(xí)慣地聽師兄的話,卻見那嚴朔正得逞的詭笑,立刻不馴道:“我偏不放!”
嚴朔陰冷地笑了:“涿玉君帶的人何曾如此不懂規(guī)矩了?”
這是把火往杭家引,賀嫣立刻望向杭澈,杭澈面無表情,卻未阻止解驚雁。
解驚雁怒不可遏反駁道:“你不講道理平白來搶別人收的內(nèi)丹,反而還說別人不講規(guī)矩,忒無恥了罷!”
嚴朔笑得更陰冷了:“我不講道理?我看是你不明事理,你哪個山溝里出來的,連長安令都不認識也敢出來行走?”
解驚雁哪里容得下別人詆毀他出生地,立刻拔出長劍直指嚴朔:“你說話毫無道理可言,我不跟你講,你想要內(nèi)丹,憑本事來取。”
嚴朔冷笑:“這是第二次,有人用劍指著我,上次我被人指著的時候就發(fā)過誓,若再有人用劍指我,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解驚雁怒道:“廢話少說,動手罷。”
第16章 十六 弋初忿
十六弋初忿
那嚴朔卻不動手,冷笑地看著解驚雁,就像在看什么稀奇好笑的事一樣。
解驚雁尚武,極講俠義道義,他要動手,而對方卻命門大開不動手,如此一來,他反而不好出手,按兵不動擰起青眉,喝問:“你耍什么花樣?”
嚴朔立刻拿準了解驚雁不會占人便宜,干脆倘開門戶,詭笑著望著他。
場面詭異地僵持。
杭澈冷冽不語。
賀嫣有些感激地望一眼杭澈,他知道:對于長安令仙家已有默契,杭家作為四大仙家之一,在此事上沒有選擇,不可能公開對抗凡界帝王。杭澈是杭家家主,他的態(tài)度代表杭家的態(tài)度。
此刻,長安使嚴朔之所以有恃無恐,等的是杭澈的表態(tài)。
杭澈熟視無睹,神色冷淡。
但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杭澈沒有退讓的意思,他不回避,直面冷漠地望著嚴朔。
他這樣,看似立場不明,其實已經(jīng)表態(tài)。
杭澈若是不想卷入與長安衛(wèi)的紛爭,此刻最能表明立場的反應(yīng)是讓解驚雁把劍放下。
而杭澈并沒有。
在場的都知道了,杭澈沒有退讓的意思。
并且杭澈自始至終沒有給解驚雁一個眼神的壓力。
杭家六子,肅然地跟杭澈是一個表情,顯然是堅定擁護家主決定。
賀嫣想:足夠了。
杭澈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jīng)超出一個家主的負荷了。
今天杭澈若真沖冠一怒為夫人,今后他賀嫣就是藍顏禍水,解驚雁就是楊國忠!
賀嫣自嘲一笑,他家小師弟的事情,他賀嫣顧得過來,不必依仗誰,再者他們師兄弟后面還有無良谷。
無良谷不是世家,沒有家族拖累,本來名聲也不好,無名一身輕,無懼多一個對頭。
就算對方是凡界帝王,無良谷一師四徒也無所畏懼。
賀嫣前世身為梁家獨子卻沒為梁父親分擔(dān)過什么名面上的事,該做的都由外姓的林昀做完了。
他似乎除了給林昀絆子外,唯一刷存在感的事情便是打著維系達官貴人的名義過著燈紅酒綠的生活,結(jié)交了一幫紈绔子弟,算是個左右逢迎交游廣闊的人物。
官話套話,有那么幾年被迫說的很溜。
眼下的情勢,打是百害而無一利的,賀嫣兩世為人,不可能一時沖動做不合算的生意,他不想把杭家拖下水,也不愿給無良谷惹一身騷。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發(fā)聲,杭澈先說話了,他道:“嚴大人,息事寧人。”
語氣里有洞若觀火的自信。
這話便重了,杭澈明確的表態(tài),讓嚴朔有些吃驚。
嚴朔能幾十年在修真界打家劫道,若只依仗一枚長安令,十個嚴朔都不夠被暗暗搞死的,很可能長安使都換過好幾茬了。
他一只腳踩在凡界,一只腳入了修真界,若非修為高深心思細密,早就翻船了。
如今涿玉君所掌的杭家,又添了無良谷的背景,無論如何不適合過早樹敵。
嚴朔陰詭地笑道:“既然涿玉君開口了,那這內(nèi)丹,嚴某不要了,送給這位公子。”
賀嫣立刻喊道:“驚雁,胡鬧!”
解驚雁從未忤逆過師父師姐師兄,這是賀嫣第三次叫他。
事不過三,他終于從沖動中稍稍冷靜下來。
盡管他并不認為應(yīng)該放過嚴朔,但那是師兄的話,他緩緩地收了劍,冷聲道:“你記住了,今日是我?guī)熜忠胚^你,我并不打算放過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