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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蕭炎幾乎是咬著牙問的,他眼中有一絲僥幸,他迫切地希望從蔣牧白身上發現什么,告訴他一切都只是他多想了而已。
但蔣牧白的神情讓他心聊聊下沉,他從未見過蔣牧白如此的神色,好似終于認命般坦然放松,帶著微妙的懷念,“我和貞安——”
這時候院子里突然傳來異樣的響聲,有兵刃相接,雙林正在喊“什么人”……
蕭炎再也忍不住了,隨手抄起手邊的一個瓷瓶暴戾地狠狠砸在門邊,“到底怎么回事!”聲音在夜空中極為駭人,眼睛死死盯著的卻是蔣牧白的臉。
蔣牧白起身,戴上帷帽,衣袖在夜色里輕輕劃過,一聲嘆息若有若無地飄散,“你有客人。”說罷起身避到了里間,剛走一步,又停住了身子,聲音凝澀,“你要信貞安從未對不住你過。”
蕭炎幾乎是用腳踹開的房門,手持長劍,就對著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一指,“何方宵小!”他的胸腔快要爆炸了,各種可怕的念頭幾乎把他撕裂,他急切地需要替罪羊來承受自己的怒火。
“想見承恩侯一面真是不易。”在那群來人身后傳出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溫婉動人,“深夜叨擾,還請勿怪,實在是不忍承恩侯繼續被人蒙騙。”
德君?蕭炎的神思霎時清明了許多,劍鋒漸漸垂下,揮手讓院子里的一眾侍衛退后。他瞇瞇眼,看清了那個從一眾黑衣死士身后走出來的男子,那個男子摘下帷帽,月光把他清麗的面龐照得清晰,的確是德君。
“德君是后宮之人,這個時候出現在我院里似乎于理不合,德君不怕我稟明圣上治你的罪么?”蕭炎冷冷問道。
“我既然敢來,自然是知道承恩侯不會這樣做。”德君不以為意,好似沒察覺到蕭炎的殺意一般,款款走來,邊走還邊說道,“我深夜來擾,自然是有一樁極其重要的買賣和承恩侯商談。”
蕭炎突然嗤笑一聲,抱胸道,“我若不想和你談呢?”
“我送承恩侯一個消息當見面禮。”德君話語一頓,神情篤定看著他。
“我沒興趣。”
“事關莊參事,不知承恩侯有沒有興趣?”德君意有所指道,“承恩侯不想知道她是真情還是假意?”
他是個騙子!挑撥離間的騙子!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嘶吼,讓他趕快把這可惡的人砍掉腦袋,但另一個聲音在小聲地問,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我憑什么相信你?”良久,蕭炎硬邦邦說到。
“承恩侯若是有自信早就殺了我不是么?”德君似笑非笑,一眼過來似乎就能穿透他的層層偽裝。
拳頭握緊又松開,蕭炎把劍向雙林懷里一拋,緊盯著德君,說到:“其他人退散,十步之內不許靠近。”
☆、第九十九回探監牢相許諾言不速客兄弟攤牌(二)
“你想說什么?”蕭炎面色晦暗,抱胸居高臨下看著德君。
德君并不被他身上發出的煞氣所動,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本來我還擔心承恩侯被蒙騙,現在看承恩侯也不是沒有感覺的,也對,承恩侯自幼縱橫沙場,什么陰謀詭計看不穿呢?”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蕭炎冷冷打斷他。
德君便也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道,“你的那位妻主莊參事和你兄長大盛皇后之間的關系,可非同一般。”
“萬安郡王曾經無意撞見過她和皇后在茶樓里面私會,言語間兩人情誼甚篤,說若不是皇命難違怕牽連眾人,定要隱姓埋名遠走天涯做一對平凡美滿的妻夫,再不牽絆京中繁瑣。情義切切,叫人動容。萬安郡王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是不信的,結果一查,竟然——”
他的聲音意味深長,“就是不知他們是暗通款曲,還是承恩侯你答應了的。”
盡管早有準備,但聽見這話從德君口中冒出蕭炎還是感覺心口又被結結實實捅了一刀,甚至生了一股強烈的怨憤之情,老天爺如此憎惡他么,一夜之間,讓他接連被人戳破真相,他以為的幸福都是假象,他以為的妻夫之情全是笑話。
我反倒成了那個棒打苦命鴛鴦的惡人了?沾沾自喜,自以為找到了白首之人,還不知道被人怎么可憐笑話!
最后的僥幸也破滅了,到這時候反而心里鎮定的厲害,也麻木的厲害。
“德君你說我便會信么?我妻主待我體貼,我兄長品性高潔,干不出這種齷齪下流的惡心事!”他向里間帷幕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那個人在聽著,不禁唇角冷笑,帶了一絲殘忍。
他就是要說給他聽,齷齪下流,無恥之極!光是讓他想一想就覺得惡心!
“承恩侯,你一向面對的都是戰場上直來直往的刀光劍影,不懂人心詭變,我勸你一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德君不以為然,緩緩道,“還有一句,就是情深不能自已,便是你兄長你妻主再恪守禮數,但情到深處人哪里還能做的了自己的主呢?即便他們永生不見,每日朝夕相對,承恩侯會不會想,你妻主看到的到底是你還是你兄長蔣牧白呢?”
“夠了!”蕭炎聽不下去,握緊了拳頭,火氣騰騰喝住了他。
德君哂笑,“看來被我說中了,你嘴上不信,其實也沒什么信心不是么。”
該死的!蕭炎盯著德君只覺得生平未見過如此令人憎惡的人,但可悲的是他的話語確如魔音一般在他耳邊回蕩,讓他發瘋一般想從過往那一幕幕相處中找出蛛絲馬跡,十三那溫情的眼神,落在的究竟是自己身上還是蔣牧白?
“不過——”德君話鋒一轉,“我也是能體諒莊參事和皇后的。”
“承恩侯須知皇宮雖則富麗堂皇尊貴無比,但對男子來說卻是個孤苦冷寂的地方,皇后雖然圣恩隆重,但是后宮那么多翩翩君子,又怎么敵得過呢?陛下雖然風姿偉越,但在知冷知熱上到底比不上莊參事體貼,她是個文人,和皇后又情趣相投,若沒有身份負累,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天造地設?”蕭炎冷笑,“德君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么?”
“我不過是從自身經歷來說罷了,我也曾和愛人別離,自然知道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叫人纏綿悱惻,不過索性我心底那人已經死了,所以我也就放下了。”德君一攤手,無所謂道,“就不知道生離之人能否放的下。”
“德君說這話不怕我說給陛下聽?”蕭炎收斂起面上情緒譏諷道,“你身為后宮之人,張口閉口情情愛愛,還是對著廢太女,倒真坦蕩。”
“我相信承恩侯至情至性之人,不會如此。”德君隨意道。
“說了這么多,德君不辭辛苦過來想要什么?”
“我們合作如何?我和蔣牧白成相持之勢,承恩侯若助我,我自有辦法讓莊參事對你死心塌地。”
“德君莫不是得了癔病?”蕭炎聲音古怪,“你父親和我父親勢同水火,我助你?”
“我明白了。”德君大方點頭,站起身似乎就要走了,“只希望承恩侯看在我送信的情面上將來手下留情。”
眼看著德君馬上就要出門,蕭炎突然出聲叫住了他,“站住!”
“承恩侯有事?”
“當時對我妻主下手的人是你?”蕭炎不緊不慢問到。
德君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問道,“她對你無心無情,承恩侯難道心里還記掛她?她現在就在大牢之中,承恩侯不伸手的話她不也只剩一條死路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