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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教孩子們識字?”
“是。”
“這里不毛之地,雖然民風淳樸但多是粗鄙之人,并無太大效用。”王英鸞搖頭道,“我也曾想過此道,行之不通。”
十三不好意思道,“我現在每天給他們銅板顧他們過來,只要有人給他們啟蒙,相信總比之前好許多,但這終不是長久之計,我想如果能編出一本簡單好理解看了就知道怎么讀的認字書,即使以后我走了,他們仍然能夠自己學會。”
“簡單好理解,還要看了就知道怎么讀的認字書?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尋常小兒開蒙都是跟著先生由先生指點。”王英鸞道。
“但類似這茵城的地方便連先生都尋不到,還有許多人家家境貧苦根本出不起束脩,如果能把這本書寫出來,許多人想要認字便會簡單許多,不止是小孩,大人也一樣。”
現在大盛朝的幼童開蒙,用的都是比較簡單的一些經文,跟著先生一點點硬啃,十三當年初學,即便是前世有些底子,真的面對一整本古文,還是跟看天書一樣十分發憷,這還是謝先生講解精妙的情況下。也因為如此,有家學背景的孩子因為耳濡目染在一開始大都學得更快一些。
“若真能做成此事,于百姓是件好事……”王英鸞道,“你能愿意去做這些,難能可貴。”
“不知先生可否愿助我一臂之力?先生一人在此孤單,不若隨我回去,我也能時時向先生討教學問。”十三趁機道。
“呵呵。”王英鸞發出兩聲粗糲干澀的笑聲,“你若有心,過來便是,我絕不藏私,可若是要我進你府內便算了,我鄉野賤民,入不得!”
“先生何必如此說?先生大才,晚輩仰慕不及。”
“你知道我的臉是如何弄成這幅模樣?”王英鸞驀然轉過身看著她。
十三垂眸,艱難道,“略有所聞。”
“既然知曉,又何必再問。”
“夫君他,和今上是不同的,雖然性子桀驁卻是赤子之心,更兼一腔為國胸懷。”
“哼,那你是如何入贅他門?我能看出你不是個貪慕富貴的,你有大好前程就這樣折了進去,還不是迫于他的威勢?”王英鸞不屑冷哼道,“我勸你一句,如此不知男德為何物的男人,實在不堪為夫。”
“先生誤會了。”十三尷尬不已,“當初其實是——”
“不說那些,反正我是無論如何不會去的。”話未說完就被王英鸞打斷了。
王英鸞態度明確,你要來可以,作為一個晚輩,又是故人的學生,她樂于指點,甚至那些書籍全部給你抄閱都無所謂,但要她出山,還是和身為皇親的蕭炎同處屋檐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十三無奈鎩羽而歸。
☆、第六十七回毛竹板噼里啪啦委屈淚稀里嘩啦(上)
吃晚飯時,蕭炎敏銳地覺察到十三興致不高。
“你為何垂頭喪氣?”
“沒什么。”十三搪塞道,“只不過沒什么胃口罷了。”
“那王英鸞不肯搭理你?”蕭炎卻沒被她混過去,口氣頗為肯定道,“上門貼了人家冷屁股。”
“哪有,王老前輩和我老師是舊識,待我很是親切,還說愿意指點我學問。”十□□駁道。
“那你為何沒有把人帶回來,她如今孤苦無依,你見了不可能袖手旁觀。”觀察十三的表情,蕭炎琢磨出一二實情,玩味道,“因為我?也對,我畢竟是陛下的侄孫。”
“莫要多想,這和你沒有關系。”十三不欲給他添堵,而且這件事確實和蕭炎關系不大,今上逼人遠走的時候蕭炎甚至還沒有出生。
“那你打算怎么做?王英鸞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無親無故,沒有什么可被掣肘,另外,當年她能連上十八道奏章,就知道她是個骨頭強硬的,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立場,對這樣的人你若是一味想用誠心打動,是沒有用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十三煩惱道,“但我確實不忍心看她繼續在那里,我去她家中的時候,無一處不貧寒,但唯獨那些書被她整整齊齊的珍藏起來,放書的屋子比她自己睡得地方還好些,確實是令人敬佩。”
“就是性格太過頑固。”蕭炎平素并不很喜歡這種永遠恪守正統的老學究,在這些人眼中自己也是個令人不恥的品性敗壞的男子,他可不希望十三變得和她一樣。
“我問你,若你是她,當年陛下的示好你會收下么?”突然,蕭炎問,“家族落敗,親人離去,這樣你仍然佩服她?”
“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說吧,一邊是自己的信念尊嚴,一邊是家人安危,當年王前輩也沒有想到事情最后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吧。”十三似是認真在考慮蕭炎的問題,雙手托腮靠在桌上,“如果能看見這樣的后果,我當然會妥協,畢竟這代價太大了,可是誰又知道呢?”
“而且——”十三略遲疑道,“依照陛下的性子,王前輩如果答應她的夫郎應該也沒辦法活下來吧,讓人做這種選擇未免太過殘忍。”
“確實。”蕭炎輕笑一聲,“你很希望請到她。”
“自然,不為別的,她和老師是舊識,光憑這一點,我若袖手旁觀回去也無法和老師們交代呀。”
“要辦成也不是不可以,只你要受些苦處,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自然是愿意的,快說什么辦法?”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蕭炎起身,意味深長看她一眼,揚長而去。
第二日十三從衙門回來,剛踏進院門就遠遠聽見一陣中氣十足的痛斥聲,那聲音抑揚頓挫正氣凜然,帶著一種熟悉感。
十三一呆,匆匆往里面跑。
屋子里正是昨日剛見過的熟人王英鸞,她手腳被縛住坐在椅子上,精神頭倒是還不錯,正激憤地痛斥座首之人,恰是蕭炎。
王英鸞飽讀詩書,腹中溝壑萬千,罵起人來也不落俗套文采飛揚。
十三簡直被這場景驚呆了,“這是在干什么?”
“你不是說仰慕王前輩學問么,我做夫郎的自然為妻主借由,便去接她過來。”蕭炎表情冷淡,望著不斷破口大罵的王英鸞眼睛一閃而過不耐,“但王前輩似乎對我有些不滿,我是此地長官,被人如此輕忽自然要捆她回來,不過想著妻主似乎對此人很是仰慕,才沒有下到大牢。”
“你怎么可以這樣?快將王前輩放了。”十三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混亂,不過出個門回來,情況如何弄成現在這步田地。
“蕭炎!你無恥之極,任你怎樣我都不會向你這種不堪之人低頭!”聽了蕭炎的話,王英鸞更火,在椅子上掙扎起來,“你和那逆首都是一丘之貉,枉我以前錯看了你,以為你好歹一心為國保了一方百姓安康,和那逆首不同,結果真是大開眼界!竟有你這般厚顏無恥之輩!”
自己早上種菜種得好好的,突然一大隊人馬圍了他們那條小巷,說要請自己去將軍府,自己不從,那蕭炎竟然威逼利誘,說動周圍街坊鄰居全都圍過來勸自己隨他走,鄰居一家甚至跪在了自己面前,說是自己如果愿意走蕭將軍就給他們二十兩銀子給兒子治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