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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娘!你來了玉京辦同窗會,
怎么不知會我?”孟緘重復再問,
可人聲鼎沸,
問出來及被淹沒。
柳淼笑著往前走,
孟緘急急跟上,首次體會到問了問題,卻等不到答案的那份糟糕心情。
“淼淼!”他提高聲音,幾乎是違反禮儀的響亮,“你辦同窗會怎么不知會我?”
周圍行人全望過來,
孟緘不自在,急走離開。過了會回頭望,柳淼正趕上來。
他恍覺柳淼并不著急,重新與他匯合是慢悠悠的,甚至不能用“趕”上來。
孟緘自覺是自己心態出了問題,只問自己的心,根本不會發現,他的感覺沒錯,柳淼的確走得慢。
柳淼在思忖對策——同窗宴她是故意不請孟緘的。
原因很簡單,一來煙花下她向孟緘表白卻沒有得到回應,自覺不該再主動找孟緘,自討欺辱。
二來不再有愛便會權衡利弊,她聽說孟緘在朝堂上出言頂撞皇帝的事,覺著請他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再則,孟緘是個言官,比較起來,在戶部的霍鵬等人可能對生意助力更大。
柳淼近到與孟緘并肩,心中已有對策,從容邊走邊答:“想到你從來不喜歡熱鬧,在錦云學堂時就不愛與他們一道蹴鞠,所以沒有請你。”她側首沖孟緘一笑,“如果你想,我下回我一定記得叫上你。”
商場歷練,她已經能說得笑得十分自然。
周遭掛著燈籠,通明像成群的月亮,孟緘望著佳人,一時凝癡,心弦撥來轉去,沒有停歇。他忽覺她的回復不咸不淡,好像隔著什么,她就是月亮上的仙子,似乎是會飛走的。但也似仙子動人,靈動的眼,微顫的睫毛,修長的脖頸……行走路上孟緘始終側首,將柳淼細細打量。
她的脖頸上微微顯露一道痕紋,作為女子來講,淼娘已經不年輕了,孟緘一面凝視,一面想著,去年新年與柳淼同賞煙花后,孟緘自認為婚事已是鐵板定釘。只是時間問題,需要她再等一等……
三殿下應該快了,是等三殿下成事后就回去,還是再做幾年丞相,衣錦還鄉?
孟緘竟開始在這兩選擇間糾結起來,直到前方人潮把他擠得后仰,才回過神來。
怎么這么多人?孟緘四望尋找原因,發現大家都圍著一家點心鋪,排到鋪外堵在街上。
孟緘便問柳淼:“也進去瞧瞧?”
女人都喜歡點心。
柳淼搖頭:“不用了,我昨日去過,那店里點心除了一兩樣,都很一般。”
她昨日同藍鑒去過,那時人不多,兩人觀察點心樣式、價格,出門后做討論,甚至包括店內裝飾,都有探討是否有可取之長。
憶及此,柳淼心里念起藍鑒來。
孟緘哪里會料到柳淼與他同行,心里卻在回憶另外一個男人。他反剪著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保持自己一貫的淡淡驕傲,應道:“是,這些店子其實大同小異,只不過奸商存了歹心,故意找出噱頭,騙那些蠢人。蠢人見你去,我也要去,人云亦云,可能隊排了半日,連里頭賣什么都不知道。”
孟緘本意是附和柳淼,柳淼聽著卻皺起眉頭。她就是孟緘口中奸商,柳家糕點鋪開業時,還曾做過雇人排隊的事。
孟緘的話讓她覺得很刻薄。
兩人一路往前行,沿街鋪子賣藥的,賣畫的,賣酒的,孟緘都要點評兩三句,甚至教導她一些生意經。
其實孟緘是沒話找話,自己心里清楚有討好她的意味,但柳淼卻全然不覺。他懂的是官場,并非商場,所以生意經多是自我猜測,淺薄且無新意,反倒給柳淼一種“好為人師”的不適感,柳淼已經完全記不起自己以前是多崇拜渴求孟緘的教導,奉為圭臬。
其實孟緘現在所說,與那時是差不多的話,但少女已經境遷迅速成長起來,于是字字不再是珠璣,而是顆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