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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聽到這,不住感嘆,繼而說起要去拜訪的這位楊老爺,之前柳淼已與他書信商量了些,那楊老爺肯是肯重新做,但價比以前低多了。
表哥道:“這樣你每一趟除卻成本,才賺幾個子?”
柳淼笑道:“眼下只有楊伯伯肯同我們做,先賺得少沒關系,關鍵是要把這條路子重新打通了。再說,我多買點,薄利多銷,一樣的。”
“可這樣你太苦了!”
“做生意,不都賺得辛苦錢?”柳淼輕松回應表哥,心中卻想著她與玉京的楊伯伯通信,已順暢來回了三番,而孟緘……這么一聯系,心不由沉到了底。就在這時,聽得外面喧嘩沸反,極是熱鬧,能清晰聽見吹拉彈唱聲。
表哥站起來,拉住正往外跑的小二:“怎么回事啊?”
小二把表哥手扯下,繼續往門口跑,丟下一句:“新科狀元跨馬游街!”
柳淼聽到這話,倏地站起身,這家客棧其實臨街,但她和表哥的客房都沒有窗戶,所以兩人只能同大堂里的食客、小二們一起擠。
從客棧擠到街邊,又從街邊擠到人群中去。表哥本來較胖,此時兩腮卻快被擠得凹陷下去,他含糊問旁邊的人:“唉、唉,兄臺,你知道中狀元的是誰嗎?”
旁邊那人把脖子艱難扭過來,不認識:“聽口音,你是錦城人吧?”
表哥被擠得吐字不清:“這你都能聽出來?”
“新科狀元好像是你老鄉啊!”
表哥還沒回應,柳淼已經使出吃奶的勁往前擠。她個子小,這時反倒有了優勢,能逮著縫隙鉆到最前面。正巧見著孟緘著紅花紅袍,騎高頭大馬,順著玉京的春風經過,俯視道路兩側圍觀的百姓,頷首示意。
最近趕路都沒睡好的柳淼,頂著憔悴油頭仰望他,覺得他一定不會在千萬人中發現自己,哪知道孟緘仿佛冥冥有預感,回頭望向她這邊,而后,朝柳淼溫柔一笑。
人群很快涌上來,柳淼被遮蓋淹沒,兩人迅速望不見對方了。
這是此番上京,柳淼與他的唯一的照面。
柳淼回去后,心有不甘,再次給孟緘寫信,告訴他,自己來玉京了,還見著了中狀元的他。
她還告訴孟緘,柳家談成了一樁生意,以后會經常來玉京。
她仍舊往那世交府里寄信,可中了狀元的孟緘哪還繼續住在府里。那世家門童見是商人信函,無足輕重,隨手扔棄。
后面的信,孟緘沒有一封收到。
……
賀金傾同馮炎此時暫住在知府府邸的上房內,淼娘已經走了,孟緘仍羈押在大牢里。馮賀兩人對孟柳二人的故事,捋到這里,賀金傾禁不住同馮炎感嘆:“記得阿緘殿上從善如流,極得父皇喜歡,當場就賜了他南面的大宅子。他好像第二日就搬進去了。”
馮炎垂首:“是,陛下半面不忘。”
沒有差錯。
賀金傾笑道:“說來朕就是在那間宅子里與阿緘相熟。”
其實孟緘剛到玉京,還未參加會試,便因機緣與賀金傾結識。他中狀元后,賀金傾與他促膝長談,孟緘答應賀金傾,無論先帝許他什么位置,他將永遠效忠于賀金傾,與他同心。
當時賀金傾問他:“將來需要你做的事,可能有不少臟手的,你介意嗎?”
“官場之上,有何人獨黑,又誰能秉持純白?”孟緘對視賀金傾的雙眸,“孟某甘心,只愿事成之后,三殿下許某丞相之位。”
他那時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呢!
那時賀金傾覺著眼前年紀相仿的、志趣相投的少年,一定還能輔佐自己四五十年。
可賀金傾才剛登基,昔年親口討要丞相的孟緘,卻突然請辭。
他明明依舊年輕。
“那日阿緘向朕請辭,朕真是大吃一驚。”賀金傾自言自語,不住搖頭,又告訴馮炎,“其實淼娘父親的仇,還是阿緘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