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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請他品一盞茶,不多不少,剛好喝完了,柳韻心想著,身子稍微側一點偏一些,而后前傾,伸臂去抓劍柄,帶轉過來。這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賀金傾只微微怔了一下,但看見柳韻心離得越來越近,臉與臉只在毫厘,唇也幾乎對著唇。
他遲疑了手上的動作,以為她會像夢里一樣吻上來,再怎么也要有一分得償所愿。然而沒有,隨著柳韻心身往后靠,劍鋒被推向前捅進了他的胸膛。
他殺不了她,所以唯有她來殺他,解除掉上蒼強加給兩人的生死羈絆,他才可以得到解脫?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賀金傾是這么想的。
直到……他再睜開眼。
他正躺在寢殿的龍床上,蓋著被子,夜已深,殿內無人,賀金傾猛地坐起,發現里衣完好,且四肢軀體并不覺疼。
身體也是完好的?
他望殿內的擺設,好像與月初的某一日一模一樣。賀金傾心頭一涼,探手去摸,素有劍置枕畔的習慣,但現在床上都是空的。
劍還沒還回來?
賀金傾記得睜眼前,是沒有白光閃過的,此刻卻又覺得有,是自己記錯了。
難不成,柳韻心也殺不死他?
又回到從前。
他驟然哈哈大笑,笑聲抖著顫著上了房梁殿頂。數分悚然,殿外的熊公公聽得不禁一哆嗦,看向身邊的將軍馮炎。
是馮將軍把昏迷的殿下抱入宮中的,自此便沒再出去過,忙前忙后的照料,直到今夜。
熊公公覺得此刻也應馮炎進去看,但他被坑過一回,不敢同馮炎提建議了。
馮炎與熊公公對視,而后推門入內。
疾步走到龍床前:“陛下。”
賀金傾瞧見來人,聽著熟悉的聲音,整個人呆了半晌,而后緩道:“你、怎、么、在、宮、中?”
“陛下被南朝余孽襲刺,已經昏迷了兩日。”
“南、朝、余、孽……”賀金傾一字一沉吟,“你說的是柳韻心?”
“是,她意圖劍刺陛下,但天佑真龍,刺歪在右胸,淺及皮毛。陛下之所以昏迷,是因為柳韻心事先在茶里下了毒。陛下昏迷在房內,臣等皆不知,二柳氏逆賊出來,大搖大擺出門上街,還道是陛下的意思。因為陛下先前有過類似旨意,臣與況將軍便不敢詢,待發現不對勁,沖入屋內見著陛下,再尋二賊時,已無蹤跡。不過臣已及時將此事報與刑部和大理寺,六部已通傳,已是天下緝拿二賊,相信不需要多少時日,便能擒拿歸案。”
馮炎稟得不緊不慢,但每到一處停頓賀金傾想要開口追問時,馮炎卻都及時接上去。已至于話全讓他說了,賀金傾竟無問題再問。
賀金傾胸口有些堵。
“況將軍亦守在宮內,兩日兩夜不曾合眼。”
賀金傾聽到這句,慢慢提氣:“宣他進來。朕已經醒了,讓他不要憂心了。”
不消一會,況云便跑著入殿,賀金傾把本來要問的問題,統統問了一遍況云。這個過程中馮炎至始至終未開口,賀金傾余光盯著,馮炎亦未用眼神手勢暗示況云。
但況云竟答得與馮炎一模一樣。
聽罷詳細,沉默片刻,賀金傾沉沉問道:“阿云,真是這樣嗎?”
埋著頭的況云突然回憶起,當柳韻心柳韻致出門的那一霎那,他曾隱隱覺得不對勁,想去房中詢問陛下,但馮炎用話語纏住了他。
待到發現昏迷的陛下時,況云大驚失色,連連同馮炎叫囔:“完了,阿炎,我們沒有看住柳韻心,陛下要砍我們的腦袋了!”
馮炎卻伸手緊緊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