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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柳韻心有句話的確令勾著了他心中的刺,一時心情復雜。
皇帝便吩咐內侍:“讓他們進來吧!是有什么事?”
欽天監和光祿寺的官員被宣進來,奏說日觀夜觀,數日天象,十分肯定明日要下傾盆大雨。只怕原定明日在冰湖前舉例的夏宴得改期。
明日要下雨這事,皇帝昨天讀欽天監的奏章就知道,說有暴雨陛下出行要謹慎防滑。
皇帝當時心想,玉京周圍的雨能有多大?值得特意在折子里提一嘴?
沒想到今日更過,竟聯合了光祿寺來商量夏宴改期。
夏宴是皇帝夏日駕臨離宮后的第一回常宴,按例在冰湖前露天處舉行。皇帝心想,不是什么重要筵席,下個月若他還來離宮,這立秋還沒到,到時候還要再辦一次。
挺無聊的。
于是便道:“那便改了吧,擇日不如撞日,朕看今日晚膳天氣就挺好。”說到這皇帝特意去問監正:“待會下不下雨啊?”
“陛下圣目,今日十二個時辰都是好晴。”
“那便就這樣吧!”皇帝吩咐下去,又讓各人自退去,包括那醉得睡過去的九皇子,讓人抬走。孟緘皇帝也命人抬,說他拄拐還跪,怕是一時起不來。
臨離開梨月閣前,皇帝回首兩次,皆看向柳氏姐妹。他五官陰柔,且在樹影暗處,柳韻心瞧不清他是何種眼神。
梨月閣內的人,陸續離開,包括一直躲在屋里,面帶愧疚的況云。
他護著柳氏姐妹最后撤出,太陽剛剛走到偏西的位置,原先穿透樹蔭縫隙投去梨月閣屋頂的兩道陽光,因此消失。仿佛一習慣了寂靜的老翁,送走囂囂眾生,終能閉眼養神。
賀金傾是目送柳韻心等人走遠,才在樹頂開口:“你這事辦得不錯,想要什么賞賜?”
馮炎想了想,道:“不知屬下要在離宮待到幾日?過些時候,倩娘要回家了,屬下想去接。”
“陛下不會待太久的。”賀金傾道,“若到時還在,我幫你告假,你自去便是。”
馮炎聞言稱謝,而賀金傾已經飄飄落地。
颯步流星,去追柳韻心。
剛才眼睜睜瞧著人走,現在又去追?
行得繞得,到了寬敞大路上才從右側擦來匯合,仿佛偶遇一般。
柳韻心還真以為是偶遇,心頭平靜,并沒打算將方才梨月閣發生之事同賀金傾講。
況云也以為是偶遇,朝馮炎喊道:“怎么才來?”停了少頃,自己有些明白了,邊走邊問,“唉,那些人哪撥是你喊來?”
皇帝畢竟點了五百個人陪駕,走到大路上,三三兩兩就會遇著官員。不方便再問,況云噤了聲。
五人就這么默默前后走著,賀金傾比柳韻心稍慢半步,微微垂著頭,用余光窺看她。可惜大多時候只能瞧著她的背,一件羅衫青碧色,像山水工筆里點的那幾筆異彩,又似天邊觸不及的那一抹煙。
賀金傾盯著柳韻心的衫子走神,一個轉彎,目光飄上,瞧著本就白的脖頸被青碧襯得更白。他心里一慌,竟似做錯事垂下眼。
唉,明白心意后的同行,心鼓噪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賀金傾以前聽別人說,喜歡上一個女子,那她從此就在你心里種蠱了。胡說!分明種的是一只兔子!
兔子把他的心當成了草地,一蹦一蹦,跳得老高。
太過活潑,賀金傾不得不伸手撫住胸口。
況云旋即問他:“殿下不舒服?”
這一問引來柳韻心回望,他與她目光對上,就更癡了。柳韻心已經把頭轉回,賀金傾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