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術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小妮子,書都還沒讀完的年紀,就有八卦癖?但我滿心期待,并不在意,只招手請她進來,請她協助小棋煮麵,一分鐘后準時回到外面。然后我解下圍裙,撫平低價襯衫的皺褶,又對著冷藏柜玻璃門照鏡子,抹了幾下臉,才慢悠悠走出去。
我在桌邊對唐家祥行四十五度偽善鞠躬:「先謝謝唐先生最近常常光臨,這餐點合意嗎?請問有甚么指教呢?」
鞠躬完畢,我抬起頭來,心里一怔。這一坐一站、一守禮一隨性的安排,活生生是我們初見的翻版。那一天,他挑剔我們餐廳的油出了錯,我也是這么肚里暗罵、臉上假笑,而他也是這么……這么一派不設防。
你怎么能始終對我這樣。
你心里是否有些甚么不曾變過。那些「甚么」,比我初遇到你時以為能得到的,要豐富得多,又遠較我后來學會期待的要稀薄。
你總是氣定神間,甚么都不過多,也不太少,不付出太多,也不稀罕我的牽掛。如果任何情感都是一條雙向道路,一頭濫情,一頭絕情,你永遠知道自己的位置何在。到頭來,繞著你轉的是我,轉到連自己的影子都捉不住的,也是我。
夠多內心戲了,其實我在桌前從鞠躬完畢到抬頭,也不過一秒半時間。唐家祥平日多是businesscasual穿著(因此,你也知道他若加班后不曾換衣便來找我,穿那身衣服、頂著大頭盔飆車,多么詭異),今日卻休間得多,有些說不出的風流儒雅。他的駝色窄領西裝外套已脫下,搭在椅背上,那外套我也熟悉的,一看到便彷彿嗅到他的氣味。還穿在他身上的,是一件白色棉麻薄衫,小企領頗具東方風格,又不顯拘束。我對時尚搭配沒有半分常識,卻也知這樣的衣服不是人人穿起來都好看。身體太單薄的人,穿了不免自曝其短;身材好但氣質不佳的,穿了則顯得流里流氣。
我不知道這叫情人眼里出潘安還是怎么搞的,總之他穿起來就是好看,要身體有身體,要氣質有氣質。我看得呆了,腦中突然閃過某些神秘畫面。問我甚么畫面?說穿了也不神秘,不過是想著白衣卸下后的身體,那個我還沒見過全貌的身體,我想著怎么逗弄它,令這張正直溫文的臉染滿獸性衝動。這張臉很少表現過分的情緒,我想看它渴望、看它霸道、看它如何只剩追求極樂的膚淺。唉,當然,膚淺的是我才對。
姓唐的,你好啊你,專程上門來色誘我?
唐家祥微笑:「好久不見呀。最近每次來,你都躲在廚房。」
你知道嗎,我其實最討厭你穿白色衣服,我討厭得無以復加。因為純白顏色里頭的你,是我最鐘愛、最鐘愛的。那是明朗乾凈得似一場清涼雨,彷彿可以解我數輩子的貧乏枯燥。我討厭見你穿白色,因為那會令我鐘愛得不知所措。
(我也依然記得從前白衣勝雪的你。然而我們連今世的短短交集都急著要忘記,又談甚么從前。)
我斜眼看看餐桌上的豪華cajun「百分百原味」拼盤,按兵不動地也對他笑:「不好意思呢,廚房里一直都很忙,分不了身啊。」
說時遲,那時快,唐家祥來了一記我萬想不到的絕招。他低眼瞧了兩下我交疊身前的雙手,陡然間一把將我的左手腕抓起來,力道不重,只是用手指頭捏起。他說:「又燙傷了?」
喂喂,有人可以這樣找老闆出場來動手動腳的嗎?甚么「又」燙傷了,你和我很熟、知道我常常做菜燙傷嗎?其他客人聽到了會怎么想?這還不是擺明了有姦情?我小臂上被炸油燙起的水泡剛剛結痂,皮膚敏感得很,我反射地要縮手,唐家祥卻死不放手,表情堅持。
我不敢和他硬掙,只好說:「在廚房做事,難免嘛!那句臺詞怎么講?『將軍難免陣前亡』嘛。」
唐家祥一手抓著我還不夠,另一手也伸出來了。我愕然看著他替我捲起袖子,原本遮住手肘的反折衣袖現在褪到上臂。為求對稱,他又來捲我右手衣袖,搞得我活像在自己家準備油漆或是修水管。
我很尷尬,唐家祥卻從容地說:「傷口比較重要。服裝禮貌等傷口好了再講。我看你袖口不停摩擦著結痂地方,用看的也痛。」
我甩了一下頭,「做餐廳生意,哪里有不帶傷的!要是這也在意、那也講究,客人點菜我做之不及,小店早就倒閉了。」
我說得灑脫,聲音卻有點發抖。唐家祥的手指在我臂上僅僅是不經意滑過,我都像是身中電擊。壞就壞在不是擊到心里,是擊到其他地方。我小腹一陣緊張,往桌前悄悄挪了半步,以桌沿遮住下半身,很怕有甚么在餐桌前不該活躍的部位,被他捲個袖子捲到活躍起來。
──你要勾引我就露骨點,要罵我整你的惡戲也快開口,使甚么美男計,你究竟講不講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