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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楊氏搬走之后,家里確實安靜了不少,沒有趙彩蝶和小五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的,剛開始趙彩鳳還覺得不太適應(yīng)呢。尤其以前錢木匠會在后院里面做一些木工活,聽著那嘩啦嘩啦刨木頭的聲音,也覺得特別順耳。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宋明軒看書的環(huán)境好了不少,再加上趙彩鳳也開始創(chuàng)作夏款的衣服,兩人倒是各占著一邊的房,各自用功。不過趙彩鳳最近出去的次數(shù)有一點多了。二月初九是許氏的忌日,她說了要回去上墳,就要開始安排一下店里的事情了。
這日趙彩鳳帶了小丫鬟如意去到廣濟路那邊的倉庫拿面料,就看見黃鶯站在柜臺里面打著算盤,羅掌柜去路紅線繡坊談生意。雖說現(xiàn)在天衣閣發(fā)展的很好,可原先是靠著紅線繡坊起家的,所以趙彩鳳每年還會設(shè)計幾套丫鬟的衣服給紅線繡坊的管事紅姑。所以紅線繡坊的面料也都是從她這邊拿的。
黃鶯見趙彩鳳過來,便放下了算盤,高興的迎了上去。她腦子聰明,不過半個月,各種料子的名字和價格都已經(jīng)能說出來了。趙彩鳳便想著帶她去天衣閣那邊瞧瞧。
等羅掌柜的回來了,趙彩鳳交代好了事情,便帶著黃鶯往天衣閣去了。
羅掌柜喊了伙計把趙彩鳳選的面料搬上了馬車,里面放著二三十匹的面料,三人便只能在馬車的外口坐下。黃鶯上了馬車,只囑咐車夫道:“里面東西多,我和掌柜的都坐在外口,你拉車慢著點。”
趙彩鳳心下對黃鶯倒是多了點好感,這姑娘到底從小在那富貴盈門的地方長大,有些勢利眼其實也正常,如今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她心里知道錯了,如今瞧著倒是順眼多了。
馬車到了天衣閣門口,便有店里小丫鬟迎了出來。文昌巷寸土寸金,光一個店面一年的租金就不少銀子,所以倉庫是設(shè)在了廣濟路那邊,平常這邊要用面料,就請了車夫去拉。又因為這里來的大多數(shù)是姑娘,所以除了馬掌柜一個中年男性之外,趙彩鳳并沒有請上一個男性伙計,唯一的兩個幫傭一個小丫鬟是馬掌柜的遠(yuǎn)房侄孫女,幫傭是她的奶奶,所以這些搬東西的事情,往往都是大家親歷親為的。
今兒帶來的布料有點多,大家伙便一起上來幫忙,小丫鬟沒什么力氣,只能撿輕的一起搭把手,趕車的鐘叔倒是力氣大,一下子搬了兩批料子進去,哐當(dāng)一下放在柜臺上。黃鶯見了只急忙道:“呀,鐘叔你小點力氣,這些面料都是夏天穿的羅和紗,最怕重手中腳的了,要是壓壞了,做出來的衣服可就不好看了。”
以前便是趙彩鳳也從來沒這樣說過鐘叔,她是趙彩鳳雇來的,可畢竟不是他們家的下人,便是不來幫忙,也無所謂的。鐘叔聽了這話,頓時就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一臉為難的看著趙彩鳳。
趙彩鳳以前不覺得,可黃鶯這么一說,倒是是有些道理的,這些夏天的面料原本就輕薄,也不想現(xiàn)代的那些雪紡紗緞什么的,都是機器織出來的,牢靠些。這些夏天穿的綾羅綢緞確實精貴,便是做針線的人,手上有點老繭都不成的,若是勾了紗,一件衣服就毀了。
趙彩鳳便笑著道:“鐘叔確實要輕些了,如今夏天的料子,倒是比不得冬天那些棉綾料子,耐摔打。”
鐘叔便抓了抓腦門,老實巴交道:“東家說的對,我在家時候,料子好的衣服,我婆娘都不讓我摸一把,說我手太粗了,掛著了,我瞧著這料子外頭都用棉布袋子包著呢,就沒在意。”
說起這幾個棉布袋子,還是黃鶯來了店里的時候,見廣濟路的伙計手腳粗,所以特意做了幾個袋子,讓以后搬面料的時候給套上,省得蹭壞了。這些都是以前她在侯府做下人時候長做的事情。每年過年,老太太那邊賞下來的上好的料子,若是不用棉布袋子套著,等那些打雜的婆子搬回來,也不知道糟蹋成了什么樣子了。
趙彩鳳見鐘叔沒在意,便笑著過去了,幾個人將東西給搬了進去,趙彩鳳便領(lǐng)著黃鶯去了平常她們談事情的小茶房里頭。馬掌柜先將這些面料登記入冊了,讓趙彩鳳簽過了字,這才拿了賬本過來說起最近的生意來。
“前幾天永昌候府的王媽媽過來,說要定一百六套的丫鬟衣服,我問他什么時候去府上量尺寸,她說不用去了,百來號人,光是量個尺寸還要耽誤一天的時間,就按照上回東家你定的那個什么尺碼表來,反正小丫鬟們都長個子,明年還要做新的。”
趙彩鳳只點頭應(yīng)了,又囑咐道:“那衣服樣子挑了沒有?”
“還沒有,我正尋思著明兒要去東家家里走一趟,王媽媽說想挑一點新鮮的,顏色怎么配要問您的意見,說是今年侯府有喜事,可以穿的鮮亮些。”
趙彩鳳只擰眉想了想道:“那一會兒你派人去送個信,就說我明兒就過去吧,眼下就快開春了,后面夏裝的活計還多著呢,只怕到時候忙不過來。”
掌柜的只應(yīng)了一聲,又開口道:“這幾日陸續(xù)有人來問喜服的事情,就是上回東家的送給程家四姑娘的那件。”馬掌柜說起這件衣服,心里還值滴血呢,東家也真是闊氣,也不知道和程家是個什么關(guān)系,居然送那么貴一件嫁衣,足足是天衣閣一個月的毛利。
趙彩鳳便道:“這妝花錦很難織,一個機工一天也不過只能織兩寸出來,上回時間太緊了,所以我分了好幾個花型一起織,這才在三個月里頭趕了出來,若是要織成匹大的錦緞,少不得得要半年的時間,若是有人要訂這個,你得跟她們說明白了,我們不接急活。”
馬掌柜只一一答應(yīng)了,趙彩鳳便讓他先出去了,自己留了賬本看了起來,又見黃鶯和另外一個小丫鬟瞧著鋪子里掛樣的衣服流口水,便開口道:“你們到處去瞧瞧吧,外頭還有這一年多來的款式冊子,都去看一眼。”
黃鶯聽了,只高興的就拉著那小丫鬟一起出去了。趙彩鳳看了半日賬本,心想這半個多月的生意還算不錯,只是到底自己跑的少了,新主顧不多,都是以前的老主顧,一想到再過幾日就要和宋明軒回趙家村去,趙彩鳳到底有些擔(dān)憂,出了小茶房問馬掌柜道:“上回剪的面料過來,做今年新款的面料冊子都做好了嗎?”
馬掌柜只開口道:“都做好了,我也約了幾個管采買的大戶人家的管事,只是這年關(guān)剛過,大家都還忙著哩。”
趙彩鳳便點了點頭道:“那先給我一份,明兒我去永昌候府的時候,順便給王媽媽看看。”
馬掌柜應(yīng)了,請小丫鬟去取了面料卡過來,這面臨冊子如今也做的精美了很多,里面的面料都是縫在上頭的,封面寫了天衣閣的寶號,還蓋上了印章,看著就上了檔次。翻開里面便是面料,各種顏色品質(zhì)的都有,方便客人們翻閱。
黃鶯見了,只贊嘆道:“這樣當(dāng)真是方便了不少,以前侯府那邊選料子,都是直接拿了成匹的料子往身上比,光選一個料子,都要花上一下午的時間,更別說我們這些當(dāng)下人的,搬來搬去的,服侍的手臂都疼了。”
趙彩鳳便笑著道:“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不然要腦子做什么呢!”
兩人在這邊逗留了片刻,趙彩鳳便領(lǐng)著黃鶯去了楊老頭的面鋪,難得兩個外孫女都過來,楊老頭只高興的不得了,忙讓伙計去菜市口買一些新鮮的菜回來,親自下廚炒了兩個菜,留了她們下來吃飯。
黃鶯瞧見楊老頭心里還有點發(fā)怵,雖是親外孫女,到底以前不熱絡(luò)。倒是小順子殷勤的跟什么似得,趙彩鳳如何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還真是有幾分懶□□想吃天鵝肉的氣魄,只一個勁往黃鶯跟前湊過去。
不過趙彩鳳想著黃鶯眼界高,雖然經(jīng)了那樣的事情,好歹瞞的還算結(jié)實,將來到底還是想要找個稍微好些的人家的,像小順子這樣,雖然為人老實又肯干,但是按照大楊氏和黃鶯的眼界,只怕會嫌棄他沒有什么根基。
且瞧著黃鶯的樣,那臉上對小順子那種愛理不理的嫌棄,作為趙彩鳳這樣的過來人也都知道小順子這回鐵定是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了。
趙彩鳳和黃鶯吃過了中飯,便又回了廣濟路的店里面,一直忙到下午靠晚的時候,天衣閣那邊的馬掌柜才派人來傳話,說是跟王媽媽約好名字早上巳時去侯府拜訪。趙彩鳳抬起頭瞧見黃鶯在鋪子里點面料,便抬頭問她:“我明日要去你的老東家,你跟不跟我過去?”
黃鶯聽了這話,臉上的神色便略有些緊張,只握著拳頭低著頭想了片刻,也沒回答。趙彩鳳便開口道:“既然想著要走不同的路了,那就放開點心,侯夫人賞了你出來,你也不虧錢她們,有什么好怕的呢?”
黃鶯便皺著一個眉頭,咬著唇瓣不說話,抬起頭瞧見趙彩鳳那副云淡風(fēng)輕人生贏家的樣子,便又有些不服氣,只咬牙道:“那我明兒就跟表姐一起去好了。”
☆、第324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天氣特別好,所以加更啦~
趙彩鳳從店里回去,已是申時末刻,家里兩個婆子已經(jīng)做好了晚飯,見趙彩鳳回來只忙就迎了上來。因為趙彩鳳這次帶了如意出門,吉祥還有些羨慕,但是見兩人回來,還是高高興興的去廚房擺碗筷去了。
趙彩鳳回到院中,見宋明軒還在房里看書,這會兒太陽已經(jīng)偏到了西頭,房間里光線也不好,便挽了簾子進去道:“家里是窮得點不起蠟燭嗎,要你這樣省儉?”
宋明軒方才在外頭就聽見趙彩鳳回來的聲音,只是手頭這篇文章還有幾個字沒寫好,所以就沒迎出去,這會兒聽她這么說,便笑著道:“幾筆就寫完了,這么大的字,哪里會看不見。”
其實趙彩鳳私下里想,古代的人便是得了近視眼只怕自己也不知道,畢竟書上的字那么大,要是真的連這樣大的字都看不清了,那至少也要五六百度近視眼了,就得是個睜眼瞎啊!
趙彩鳳湊上去看了一眼,果然見宋明軒已經(jīng)寫到了末行,那一筆秀氣的蠅頭小楷看著就讓人舒服,趙彩鳳便上前抱著他的腰,撒嬌道:“相公的字真好看,比印出來的還好看。”
宋明軒便瞄了趙彩鳳一眼,最近趙彩鳳對那本春*宮圖很敢興趣,成了晚上必備的睡眠讀物,宋明軒便故意拿話堵她道:“沒有畫的好看。”
趙彩鳳就知道宋明軒小夾子氣,便開口道:“瞧你這小樣兒,我看我的,有種你別碰我呀。”
趙彩鳳是抱著純欣賞的態(tài)度看的,可奈何宋明軒就欣賞不來了,看了便想著來,趙彩鳳到底拗不過他,被他逗個幾下,身子就先不聽使喚了,所以她最近雖然一直賦閑在家,其實還挺勞累的……
宋明軒聽了趙彩鳳這話,到底沒了底氣,變握著她抱在腰間的手,小聲道:“我沒種,行了不。”
趙彩鳳每每就喜歡宋明軒這種吃癟的樣子,但是趙彩鳳知道,這種口頭上的勝利其實真的沒啥用處,因為在不久的將來,茫茫夜色籠罩之后,宋明軒會冒出他的狼性本色,把白天受的委屈全一溜煙的討回去。趙彩鳳想到這里還覺得有些害怕,只急忙從宋明軒的掌中把手給抽了出來,小聲抱怨道:“今晚不行,明兒我要上永昌候府去,你忍心我扶著腰出門嗎?”
宋明軒到底也是心疼趙彩鳳的,只一把摟著她,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低著頭咬她的耳朵:“那今晚咱們休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