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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勾勒了一個裙子的雛形,在上面添補一些花樣,三個人便一起在書桌邊上研究了起來。最后大家確定,八幅裙還是按照以前傳統的花樣,只是從前繡花的工藝改成了織錦織出來,到時候拼接起來,又好看又不累贅。只是云錦做起來也很費事,若是配色復雜,花費的人工只比繡花來的更費事,但是趙彩鳳想著要送這樣一件禮給程蘭芝,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趙彩鳳當夜就畫了幾幅紋樣,第二天一早送去了給程蘭芝過目。程夫人也親自迎了出來,瞧著趙彩鳳話的這些樣子,只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如今是越來越會玩了,還有這樣做嫁衣的,我前兩日就跟蘭芝說了,這事情偷不得懶,她偏不肯聽。”
趙彩鳳只笑著道:“夫人您就放心吧,我保證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閣。雖說會針線是件好事,可如今有錢人家誰還自己做針線呢?要都是家家戶戶自己做針線的,那我開這個天衣閣也沒有生意呀!”
程夫人也被趙彩鳳給說動了,又瞧著她拿來的畫實在好,自己也動了心,只問道:“那不知道你那邊,有沒有像我這個年紀的人穿的衣服。”
程蘭芝不等趙彩鳳回答,只笑著道:“自然是有的,彩鳳的店里如今接的都是大生意,好多達官貴人家的夫人都找她做衣服呢!前幾日我出去串門子,到了幾個朋友家,她們穿的也是天衣閣做的衣服呢!”
趙彩鳳只一個勁的笑,又替程夫人也量了尺寸,只說下午的時候,會派了掌柜的帶上款式冊子和面料過來讓程夫人選。
下午的時候,趙彩鳳便將程蘭芝選定的花樣都整理好了,托人送去了洪家,這云錦織起來確實費工夫,這一等便是三個月的時間。
因為裁剪縫制衣服的時間用不著太長,所以趙彩鳳也沒有去催洪家,只是每次洪家伙計來送貨的時候,順帶會問上一句。如今很多云錦的花樣都是那些太太奶奶自己定下來,等上個三四個月都是常有的事情,趙彩鳳也是見怪不怪的了。
趙彩鳳檢查完洪家送來的云錦之后,便讓活計送去了彩衣坊。程蘭芝的大婚之期是正月十八,說起來也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年后繡娘上工又晚,少不得就要在年前把這嫁衣給趕出來。
這日正巧又是臘八,是玉山書院放寒假的日子,趙彩鳳前一陣子換季著了涼,好些日子沒來店里,今日便抽空過來瞧了一眼。見馮掌柜的把店里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的,到底也是安慰。因的如今天黑的早,這古代也不像現代,到晚還有人逛街的,所以趙彩鳳便讓馮掌柜的早些打烊,早點回家烘暖爐子。
馮掌柜在趙彩鳳的店里面也干了近五個月的光景,早知道東家今兒的心思不在店里,只笑著道:“東家有事就先回去吧,我這里把前天洪家送來的面料再點一點,馬上年底了,該結清的賬務也要結清一下,省得到時候忙不過來。”
趙彩鳳聽了只覺得很有道理,便先自己回去了。因為入了冬,天氣太冷,從廣濟路走到朱雀大街畢竟有些遠,所以趙彩鳳雇了一輛馬車,平常除了接送自己之外,店里面有去客人家送貨,介紹新款式什么的也都用的著。
鋪子盤的大了,這銀子也確實花得多了起來,趙彩鳳卻還是和以前一樣省儉,平素她最喜歡的首飾就是宋明軒在珍寶坊里頭買給她的朱釵,就連珍寶坊的老板娘自己都笑著道:“從沒見過趙掌柜這樣的人,這是我家大閨女閑暇時候亂掐的簪子,你也不嫌棄整天頂在頭上帶呢。”
趙彩鳳只笑著道:“這是我相公送我的,自然是最好的,那些金銀玉石,如今就算我買的起,可也不如我相公送我的這銀簪子好。他日等他買得起這些東西的時候,我自然戴更好的。”
今兒趙彩鳳的馬車從珍寶坊的門口經過,倒是想起了一些事來,宋明軒上回中秋回來的時候,她就瞧見他頭上長帶的那根木簪子有些開裂了。雖然男人在這方面從來不講究,但趙彩鳳還是放在了心上,只抽空到珍寶坊里面定了兩根黑檀木發簪,因為簪子的花樣是她親手畫的,所以要等一段時日,誰知道她前一陣子病了,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第309章
趙彩鳳命車夫停了車,往珍寶坊里頭去,因為天冷,門口掛著如意吉祥祥云紋樣的簾子。車夫停好了馬車,上來為趙彩鳳掀了簾子,見里頭打雜的小丫鬟迎了上來,這才低著頭退了出去。
趙彩鳳之前每隔小半個月也會來一趟珍寶坊,主要是來換天衣閣的冊子,以及跟這里的掌柜的結算傭金的。雖說如今天衣閣開業了,這傭金也越來越少了,可這好衣服和好收拾天生就是相配的,姑娘家在選首飾的時候設或看上了相配的衣服,直接出門左拐進了文昌巷,就可以去趙彩鳳的天衣閣里了。
丫鬟才迎了趙彩鳳進來,珍寶坊的王掌柜就親自迎了過來,只上下打量了趙彩鳳一眼,笑著道:“上回我派丫鬟去天衣閣報信,說是你給宋舉人定制的黑檀木簪子做好了,你那店里的小丫鬟只說你病了,如今瞧著倒是真的瘦了一圈。”
趙彩鳳穿越之后,雖說不滿意的事情還挺多的,但最不滿意的就是這個身子。原本以為一個村姑的身體必定是經歷過摔摔打打的,硬朗的很,可趙彩鳳自己心里卻明白,這身子還真沒她前世的硬朗,不管怎么加班通宵,一杯咖啡也能熬幾個時辰。
“誰說不是呢,每年入冬都要病一場,我自己都習慣了,倒是讓王掌柜掛心了。”
趙彩鳳笑著和王掌柜寒暄了幾句,又說花紅的銀子年底之前一定送過來,倒是鬧的王掌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開口道:“我們東家說了,以后不讓我再收這一項銀子了,前幾日到我們店里頭訂首飾的,都是你們天衣閣的客人,這要是說來,我們還要反過來給你們銀子才成哩。”
趙彩鳳只掩嘴笑道:“也沒幾個錢,不過就是意思意思,若是你們東家不肯收,那我就在這里選幾樣首飾罷了。”趙彩鳳對自己的穿戴算不得講究,一些行頭都是為了接待客人之用。不過好在有教養的大戶人家的太太奶奶都是懂道理,并沒有幾個瞧不起趙彩鳳的。況且她如今雖然從商,可宋明軒是舉人,到底是個舉人太太。有些人知道了這一層,只又越發敬佩起趙彩鳳來。
“那感情好,趙掌柜的多挑幾樣,其實我們家東家就經常說起,咱們做這些生意的,無非就是要讓別人瞧著好看了,過來買咱們的東西,要是自己也舍不得打扮,別人瞧不見,東西如何賣得出去呢?故而我雖然就是一個打雜的,我們東家也讓我整日里扮得花枝招展的。”王掌柜只笑哈哈的開口。
王掌柜請了趙彩鳳入座,又讓小丫鬟將做好的簪子送了過來,趙彩鳳只打開錦盒看了一眼,見里面放著兩支黑檀木的簪子,尾部分別雕刻著如意和祥云的紋樣。雕刻師父手工精湛,上面的紋路柔和飽滿,趙彩鳳覺得很是滿意。
因說好了要選首飾,所以王掌柜又特意端了兩盤首飾過來,都是花樣簡單卻常見的款式。趙彩鳳如今雖手頭寬裕了,但平時那些云錦料子價格不菲,有時候訂單多了,也有銀子不湊手的時候,所以趙彩鳳到底不敢亂花銀子。
在幾個盤子里挑挑揀揀了看了一遍,趙彩鳳只選了三個金簪,看款式就不是她這個年紀用的,上面連一顆鮮艷的寶石也沒有。王掌柜見了,只開口道:“趙掌柜也真是孝順,這大過年的也不給自己選一個,竟是給別人的。”
趙彩鳳只低頭笑了笑,比起金子的金黃璀璨,她更喜歡銀子的銀光閃爍。
取了東西,付過了銀子,趙彩鳳正要出門呢,就聽見外面傳來男子的聲音。這珍寶坊男人來也正常,但都有專門的大廳候著,趙彩鳳為了避嫌,是要稍稍避過的,只是還沒等她轉身,門外的簾子一閃,凍得滿臉通紅的宋明軒從外面探進來一個腦袋。
宋明軒見是趙彩鳳在這里,頓時臉頰又紅了一些,可眉宇中還是透著幾分驚喜,但瞧見趙彩鳳略清瘦的臉頰時,分明又皺了一下眉頭。
后面劉八順退了他一把,宋明軒這才走了進來。劉八順瞧見趙彩鳳也在這邊,只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揖,喊了一聲嫂夫人,又道:“我們剛從書院回來,我想起在這邊還有些東西,就帶著宋兄一起過來了。”劉八順說完,只又對宋明軒道:“宋兄,既然這么巧嫂子在這邊,那你就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
趙彩鳳也沒預料居然在這里遇上了宋明軒,她手上的簪子還打算在過年的時候送給他呢,如今倒是被他撞了個正著,趙彩鳳一緊張,手便不聽使喚的往伸手躲了躲。
宋明軒瞧見趙彩鳳這么一躲,到底也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問什么,反正他這個老婆實在是太能干了,如今全玉山書院都知道,他自己是個吃軟飯的了。
不過宋明軒雖然小男人,到底在這方面還是不拘小節的,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好,他有將來大半輩子可以補償趙彩鳳,但他也絕對不會阻攔趙彩鳳用自己的能力創造出更好的生活。
上次書院里有人說他的閑話,他一個不高興,還寫了一篇用詞精妙、情真意切的文章來反駁那人的論點。對方的主要論點是:宋明軒大好男兒,要靠自己老婆養活,是沒用的小白臉。宋明軒的觀點是:靠老婆養是暫時的,將來總有一天可以養老婆,但你們這群沒靠老婆養的,卻一直在靠爹娘養,用爹娘的銀子和用老婆的銀子有什么區別呢?你們爹娘尚在,自然可以用爹娘的銀子,我爹娘早已歸西,有這樣的老婆是我的福氣,你們這群人,無非就是娶不上像我這樣的好老婆,酸葡萄心理罷了!
那文章也不知道怎么,最后落到了韓夫子的手上,韓夫子看完之后,哭笑不得道:“明軒啊明軒,我聽說你以前做過狀師,你其實還可以做諫官啊,你這文章的寫的,便是皇上看了,也要被你說服的。”
宋明軒那不過就是一時氣憤之作,沒想到會被韓夫子看見,早已經羞紅了臉,只小聲道:“夫子你也取笑我,我三年前來書院的時候,為了一百兩銀子把自己的文章賣了,夫子當初還教育過我,要不是我娘子,只怕我也走不到這一步。”
宋明軒原本因為才思敏捷、文辭秀麗,在書院里小有名氣,如今又因為這一篇《辯妻書》讓所有人都認識了他,如今玉山書院人人都知道宋明軒有一個能干的媳婦。
劉八順瞧見兩人沒動,想起宋明軒的《辯妻書》來,只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趙彩鳳道:“嫂夫人快把宋兄帶回去吧,他最近在書院可受了不少委屈。”
趙彩鳳哪里知道宋明軒在書院會受什么委屈,瞧他倒是氣色好的很,臉上白皙紅潤的,一點兒沒瞧出來有什么被欺負的痕跡。宋明軒聽劉八順這么說,只蹙眉道:“你別聽他胡說,如今還有什么人敢給我氣受?就連夫子都看中我的很。”
宋明軒這話說的沒錯,玉山書院每年因為給朝廷輸送人才,都是有禮部的獎賞的,要是宋明軒下一科能考上前三甲,書院自然會得到褒獎。所以書院里面從山長到打雜的,對學習好的尖子生都很有待。
趙彩鳳見他紅著臉,一時也不知道他說的真假,只上前搖了搖他的袖子道:“那我們回去吧,讓八順好好給喜兒選樣東西。”
宋明軒聽趙彩鳳這么說,只忙問道:“那你不要嗎?我在書院還剩下幾兩銀子,原本也想給你買一個的……”宋明軒抬起頭瞧見趙彩鳳戴的還是以前他送的那個,到底覺得自己太對不住趙彩鳳了,連首飾都送的這般少。
趙彩鳳偷偷從身后把那錦盒在宋明軒的眼前晃了一下,笑著道:“我這不買好了嗎?都在這里頭呢!回去給你看去。”
宋明軒聞言,只點了點頭,跟劉八順告別之后,和趙彩鳳一起上了馬車。
趕車的人見了宋明軒,只恭恭敬敬的喊了他一聲爺,倒是讓宋明軒很不好意思。兩人上了車,趙彩鳳只倚到了宋明軒的懷中,抬起頭用額頭蹭了蹭宋明軒略有些小胡子的下巴。二十歲的男人,胡子都還是軟軟的,趙彩鳳蹭著蹭著,就忍不住抬起頭,順著宋明軒的下巴吻了上去。
那邊宋明軒也早已忍不住了,抱著趙彩鳳只覺得她又瘦了一圈,瞧見趙彩鳳闔這纖長的睫毛吻上來,只低下頭就撬開了她的唇瓣,卷舔起她的一腔蜜液,仿佛她的檀口中,還有一些中藥的苦澀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