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媽媽一聽不得了了,只驚嘆道:“原來小媳婦你還是舉人太太啊,不知你家相公高姓大名?”
趙彩鳳見王媽媽問起,想起宋明軒來心下又高興了幾分,只低頭笑著道:“他姓宋,名明軒。”
其實王媽媽也不過就是隨便一問,她一個在深宅大院伺候的婦人,能認識幾個外頭的男人呢?可這宋明軒三個字一入耳,她還當真就認識了,只睜大眼睛問道:“可是那個中了解元的宋明軒?”
趙彩鳳也沒料到宋明軒的名字這么響亮,連一個侯府的老媽媽都能知道,只有些好奇的點了點頭,又道:“他就是我相公,只是媽媽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媽媽只笑著道:“說來也巧了,我家二少爺和你家相公是一屆考的,你家相公中了解元,我家二少爺連個舉人也沒中,結果被我家老爺給教訓了一頓,那幾日我常去瞧他,一來二去便聽說那一屆的解元叫宋明軒,我心里還估摸著想,能中解元的,肯定也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爺們了,沒想到他夫人這樣年輕,只怕宋解元也很年輕了。”
趙彩鳳聽王媽媽這樣說,只笑著道:“我家相公今年才剛過弱冠之年,不過他六歲開蒙,確實也年了十幾年書了。”
王媽媽聽了,只越發感嘆道:“沒想到竟然和我家少爺同歲,怪不得我家老爺這樣生氣呢!”王媽媽說完,只又抬眼看著趙彩鳳道:“看來宋夫人定然是一個又旺夫又旺家的,不然怎么小日子過的這般紅火。”
趙彩鳳只一味謙虛淡笑,沒過多久,馬車就到了永昌候府的后角門口了。王媽媽怕趙彩鳳不懂這其中的規矩,便小聲介紹道:“平常我們下人辦差事,都是走的后角門,前頭的叫門是主子爺們,還有親戚們往來走的。”
趙彩鳳只點了點頭,這些規矩她倒是懂的,看來前世那為數不多的幾本宅斗文也并非白看了。王媽媽見趙彩鳳步伐輕緩,也不東張西望,一看就是個懂規矩,便再沒有多說什么,只帶著趙彩鳳一路走,過了春意盎然的后花園,沿著岸邊的鵝卵石小徑一路走,下了小橋,來到一處朱紅色的院落門口,早有小丫鬟迎了上來,見是王媽媽,便笑著道:“姑娘給媽媽留了酥酪,請媽媽進去吃呢!”
小丫鬟的話說完,才瞧見王媽媽身后還站著一個年輕輕的姑娘,看著打扮,到分明是個小媳婦,便只小聲問道:“媽媽,這位是?”
王媽媽便大聲介紹道:“這是天衣閣的趙掌柜,來給姑娘量體裁衣的。”
那小丫鬟只哎呀一聲,笑著道:“我還以為做衣服的大師傅,必定是上了年紀的媳婦呢,沒想到趙掌柜的這么年輕,瞧著竟不比我們大多少,真是讓人想不到呢!”
那小丫鬟說起話來,眉飛色舞的樣子,一看就是尋常會逗人樂的,王媽媽只笑著道:“你能知道多少,這世上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快去告訴姑娘一聲,就說趙掌柜的來了。”
趙彩鳳跟著王媽媽進去,也沒沿著抄手游廊走,只繞過了中間一個帶著假山的小花圃,便瞧見里面雕欄畫棟的三件正房,才到了門口,早已經有小丫鬟上來挽了簾子,那簾子掀開的瞬間,便有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從房間里面飄散出來,幸而是很清單的,不然像趙彩鳳這樣聞不慣熏香的人,只怕還要打幾個噴嚏呢。
房間里靜悄悄的,日光順著窗格子穿進來,只見簾子隔開正廳的簾子一掀開,方才那出來迎人的小丫鬟已經走了出來,笑著道:“媽媽,姑娘請了你和趙掌柜里面坐,大炕下面,暖熱一些。”
雖然過了嚴冬,但京城的春季還是有些冷的,這樣的天氣確實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曬著舒服些。趙彩鳳心里便覺得,這位姑娘到是挺會享受的。
王媽媽應了一聲,便帶著趙彩鳳進去了,丫鬟便退下了備茶去了。招財才進去,就瞧見一個十四五歲樣子的姑娘,斜依在炕上的軟榻上,一雙杏園的大眼珠格外有神,鼻尖小巧挺巧,瞧見趙彩鳳進來,盡有些自來熟的笑著道:“我就知道能畫出這樣好看衣服的師傅,怎么可能是個老婆子呢!偏生她們還不信我,這回可信了吧?”
鄭五姑娘一抬眸,就瞧見趙彩鳳身上穿的衣裳,只笑著道:“你身上的衣裳真好看,看著簡簡單單的,顏色就配得特別好。”
其實趙彩鳳今兒倒是隨便穿的衣服,今年開春她各自拔了不少,以前的衣服到底穿著顯小了。她在孝中,也不能穿什么鮮亮的衣服,無非就是豆綠色、藕荷色、雪青色的,今兒她穿著一件雪青色的衣服,下擺上繡了一些散落的丁香花花瓣,在她一群花紅柳綠的丫鬟中,果真是讓人耳目一新。
“姑娘你謬贊了,不過就是隨便穿罷了。”趙彩鳳只謙遜道。
鄭五姑娘便笑道:“你就這樣隨便穿,可把我這一屋子的丫鬟都比下去了,你看看她們,哪個不是花紅柳綠的,可我就是覺得沒你好看。”
那小丫鬟聽了這話,雖然知道自家姑娘只是玩笑,可還是忍不住裝作生氣道:“姑娘說這話奴婢可就不高興了,我們怎么就花紅柳綠了呢?若論花紅柳綠,誰能比得過二少爺房里的丫鬟們呢?姑娘你是沒瞧見,我們跟她們一比,我們就是一群苦哈哈的。”
鄭五姑娘只嗔怪的戳了一下那丫鬟的腦門,笑著道:“就你會說話,得了,等我量好了尺寸,也讓趙掌柜給你們也量一下,橫豎接下去應酬多,我拿體己錢給你們添補兩套行頭,這下可高興了?”
☆、第293章
丫鬟們不過是玩笑話,但聽五姑娘這樣說,自然是高興的,只笑著道:“那奴婢就替大家伙兒謝過姑娘恩典了。”
說話間已經靠到了鄭五姑娘身邊,只將她扶下了榻,整理好了衣衫,笑著道:“姑娘的燕窩應該熬好了,奴婢讓小丫鬟去廚房看一眼,好了就給姑娘送來。”
鄭家這一輩行的是玉字輩,鄭五姑娘故名鄭瑤,因為大姑娘鄭瑩夭折了,所以對這個五姑娘鄭瑤視為掌上明珠,更是掏心掏肺的好,如今雖然眼見著五姑娘就要及笄了,這親事到底還沒定下來,只想著能再挑好些,才能配得上自己家姑娘。
鄭瑤從小被人捧在掌心長大,自然嬌慣些個,卻也難為她嬌慣卻不嬌氣,雖然年紀小,到底能壓住上頭另外幾房的堂姐,在姐妹中也是說的上話的,侯府里面除了世子爺,便是連鄭玉看見這個妹妹,也要禮讓幾分的。
鄭瑤只站起來,走到一旁的紅木圈椅上坐了下來,見王媽媽還站著,只吩咐道:“還不快搬凳子讓王媽媽和趙掌柜坐一會兒,你也不著急催燕窩,今兒起的早,我在老太太房里用的早膳,這會兒倒是有些餓了,你去廚房傳幾樣小吃過來,我正好和王媽媽一起嘗一些。”
王媽媽只連連推說不敢當,鄭瑤就笑了起來:“在我這邊,媽媽有什么不敢當的,媽媽還是我的奶母呢,吃我一些東西算什么,媽媽先坐著,我和趙掌柜的先聊起來。”
趙彩鳳瞧著這鄭五姑娘倒是一個好相與的,便笑著把自己帶著的冊子拿了出來,推到鄭瑤跟前讓她翻看。這次冊子帶的齊全,還添了好幾本新的,鄭瑤看的津津有味的,只開口道:“兩本倒是沒在雅香齋看見過,這幾件也好看。”
趙彩鳳便忙不急介紹道:“這是我近日新畫的冊子,還沒送去雅香齋里頭,讓姑娘先一睹為快了。”
鄭瑤看的起興,又瞧見趙彩鳳手邊是還擺著好幾疊的面料樣子,只問道:“那這些是做什么用的?”
趙彩鳳便推了過去道:“姑娘選好款式,直接在這邊選衣服的料子就好了,若是喜歡什么顏色的,可以直接配出來,喜歡什么花樣的,我也可以直接幫姑娘畫下來。”
“那真是太好了,難為你想的這樣周到。”鄭瑤正要選面料呢,另外一個看著年長些的丫鬟只在她耳邊提醒道:“姑娘,上個月老太太才賞了幾匹料子,說是給姑娘們上巳節做衣服用的,要是到時候姑娘們不穿,老太太可要不高興的。”
鄭瑤聞言,只略略蹙了蹙眉,開口道:“年年都是一樣的東西,每次出去,二房三房那幾個穿的都一模一樣,是生怕外頭人不知道我們是永昌候府的姑娘嗎?”
那丫鬟聽怔瑤這么說,面上非但沒有尷尬之色,還笑著道:“這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姑娘心里自然明白,奴婢瞧著趙掌柜這衣服畫的好,不如姑娘就用老太太賞的面料,做幾件趙掌柜冊子上的衣服,這樣一來,太太那邊也就交代過去了。”
這丫鬟話說的沒錯,可趙彩鳳卻還是高興不起來,她做衣服手工費再貴能賺幾個銀子,無非就是多賺些面料銀子罷了。可人家這么說了,倒也不好意思推了,趙彩鳳只想了,眉梢一挑,笑著道:“既然這樣,姑娘不妨把那寫面料拿出來,我看看給姑娘怎樣搭配一下,才能既穿出心意來,也讓老太太知道,你孝順她的一片心。”
鄭瑤聽了,果真連聲倒好,只讓那丫頭開了庫房去拿料子,不多時,兩個婆子便搬進來兩大箱子的綾羅綢緞。趙彩鳳上前看了一眼,見雖然都是一些名貴的云錦、蜀錦,還有提花緞子,可到底并不是時興的花樣。
古代人雖然沒有趕時髦的說法,并且有的人家還覺得有些年紀的老料子做出衣服來壓的住人,可對于這些年輕姑娘,到底還是喜歡新鮮好看的。
“這面料上的花紋,確實有些年紀了,便是朱雀大街上的錦繡綢緞莊,今年也找不出這樣的花紋來了,只怕這是老太太拿了自己的體己貨出來了嗎?”趙彩鳳只不過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鄭瑤的臉色居然微微有些一些不悅。
原來府上每年老太太那邊賞的面料,都是二房的太太家的綢緞莊里頭拿的,二房太太只說的天花亂墜的,說是最時興的面料,便是有的面料瞧著真的有些了年歲,也只說是特意為老太太留下的,顯得她家有多孝順一樣。
以前鄭瑤便覺得這些面料沒她說的那樣好,可到底也確實是一些名貴的面料,幾兩銀子一仗,這要是她還說不好,侯爺和侯夫人也要說她不懂事的,如今聽趙彩鳳這個行內人一說,才知道這么多年她是穿了多少人家穿剩下來的料子做的衣服,自然這臉上就越發沒了光彩。
“店里都不賣的東西,留著孝敬老太太,她還真是孝順呢!”鄭瑤只嘀咕了一聲,趙彩鳳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是一流,聽她冒出這樣一句話,顯然是對這些面料很是不滿,只忙笑著道:“雖然不是現下最流行的樣式了,可卻都是一些名貴的面料,放著也不會貶值,只是不時興而已,姑娘可以用這些做外面的氅衣之類的,穿著也體面,里面的衣裙,再選別的面料,需比這個面料輕薄一些,穿著才有層次感。”
鄭瑤原本很是不快,可聽趙彩鳳這么說,倒是覺得有些道理,這些厚重的面料做成貼身的外衣穿,體面是體面了,到底不過舒服,一身行頭下來,少不得幾斤的分量,說起來鄭瑤還是比較喜歡輕薄的杭綢的。至于棉布面料,大戶人家的丫鬟也是不穿的,古代的染色技術不發到,棉布上色不牢固,洗上兩水就跟舊衣服似得,沒有人喜歡穿。
趙彩鳳見鄭瑤的面色緩和了起來,便開始上前挑面料,年輕姑娘穿戴都靚麗一些,好在這些面料雖然從紡織花紋上看有些老氣,顏色倒是還算鮮艷,應該也是有名的布料坊染出來的,不然放了好些年,不會還有這樣的色澤來。
趙彩鳳挑了一塊鴨黃色的、一塊銀紅色的、一塊湖綠色的,還有一塊胭脂色的,都是姑娘壓得住的顏色,鴨黃和湖綠色的料子稍微輕薄一些,可以做衣裙,銀紅和胭脂色的就厚重許多,做氅衣看著富貴又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