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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太一早就聽說趙彩鳳和宋明軒去了劉家,這話會兒又見楊氏讓她去找,只開口道:“找彩鳳做什么,她一個小媳婦又不會給你生孩子,我先替你找穩婆去!”
楊氏只牢牢拉住了楊老太的袖子,只咬牙道:“你去……你去……你去找她回來!”
楊老太這時候也著急了,看著楊氏身下血流不止,只急忙道:“我這要生了,我去哪兒找去!”楊老太見那兩個小廝還愣著,只忙開口道:“兩位小哥,麻煩幫忙把彩鳳和明軒找回來成不?”
那兩個小廝這會兒嚇破了膽,只結結巴巴道:“找……找……上哪兒去找?”
楊氏疼得咬牙切齒,只喘著粗去道:“去……去……蕭將軍府!去……”
蕭家西院,程夫人只把那錢木匠和自己家的事情說給了杜太醫聽,只嘆息道:“我知道你們當太醫的,多少豪門辛秘沒有聽過,我也不怕向你吐露了實情,只求你能盡力把他救活過來,也算是讓這兩個孩子安心了。”
杜太醫原本就覺得奇怪,聽了這么一番話,越發對錢木匠生出幾分佩服來,只開口道:“程夫人放心,在下定當竭盡全力,可為今之計,也只有靜觀其變了。”
一時間廳眾人也只都忍不住嘆息了一聲,這時候門外有一個小丫鬟火急火燎的跑進來,只開口道:“宋夫人,劉家的小廝來傳話說,你娘要生了,讓你們趕緊回去!”
☆、第285章
趙彩鳳這廂正為錢木匠擔憂,猛然聽說楊氏要生了,頓時嚇了一跳,只站起來問道:“到底怎么會事兒?我娘還有一個月才到時間呢!”
那邊小丫鬟也弄不清狀況,只苦著臉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瞧著劉家小廝那樣子,挺著急的,宋夫人還是快些回去吧!”
趙彩鳳只急忙走了兩步,才到門口又急忙轉身,看著杜太醫道:“杜太醫,您會接生嗎?我娘這一胎早產了,這會兒您能抽空過去瞧一眼嗎?”
杜若心知救人如救火,也只跟著起身道:“現下錢木匠情況還算穩妥,我先過去跟你走一趟,一會兒在過來。”
宋明軒也急忙就幫杜若背上了藥箱,三人一行只急忙往門口去。劉家的小廝見宋明軒和趙彩鳳出來了,又瞧見杜若也在,只急忙行禮道:“宋舉人、宋夫人,你們果真在將軍府啊!”
宋明軒平日和劉八順交好,跟他的小廝也很相熟,只急忙開口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兒,我丈母娘還沒到月份,怎么就要生了呢!”
那小廝只把方才在趙家的事兒說的**不離十的,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她就栽了一跤,要生了!”
趙彩鳳聽那小廝說完,知道楊氏必定是猜到了什么,只咬唇道:“看來錢大叔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杜若只開口道:“坐我的馬車回去,快一些,錢夫人這是第五胎了,應該不會出大事,我先跟你們一起過去看看。”
廣濟路院子里,楊老太已經請了穩婆過來,楊氏只躺在床上用力,她雖是第五胎了,可這一胎卻并非是瓜熟蒂落下來的,這會兒還沒入盆呢,可陣痛已經來了。
那穩婆看著楊氏喊的痛楚,只勸慰道:“大妹子,你先忍著點,孩子還沒下來了,這月份不到,我連孩子頭都沒摸到呢。”
楊氏前幾胎都順遂的很,除了生趙彩鳳的時候受了一些罪,生后面幾個的時候,說是母雞下蛋也不為過了,每一個都是一個時辰不到就搞定的。可這一胎偏生是早產,如何能跟之前的比,她一時疼的受不住了,又想起錢木匠生死未卜,便有了幾分輕生的念頭,只拉著那穩婆的手道:“大嫂子,你一定要保孩子……我……我不行了……”
那穩婆本就著急,見楊氏說這些個喪氣話,聽著也見氣,只勸慰道:“你別著急,我先給你看看胎位,這胎位要是正,便是早產也不打緊的,孩子還小,等入了盆,生下來也快的很。”
說話間楊氏又大喊了一聲,身子疼的扭了起來,那穩婆好容易把手探進去摸了一下,只嚇了一跳,對一旁的楊老太和陳阿婆道:“不得了了,是腳朝下,難產啊這是!”
楊老太聞言,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來,只開口問道:“那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趕緊送寶育堂去,只有送子觀音能救她!”那穩婆倒是經驗豐富的開口道。
“這大過年的,寶寶寶……育堂開門嗎?”楊老太急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寶育堂一年到頭都開門的,送子觀音說了,這生娃挑不了時間,所以那邊天天都有人,只是不一定她本人在而已。”
楊老太只連忙點了點頭,看著在床榻上不斷掙扎的楊氏,只急忙道:“二姐,你忍著,我這就出門喊車去。”
楊氏只一把抓住了楊老太的袖子,哭著道:“娘……我不去,我要等彩鳳回來!我要等彩鳳回來……啊……”
那穩婆見了,只急忙勸慰道:“大妹子,這可等不了了,老姐姐不是嚇唬你,這再拖下去,可是要一尸兩命的啊!”
楊氏只還是一味搖頭,拉著楊老太的袖子不放,疼得連下嘴唇都咬破了,只不肯讓楊老太走。床上的血越發多了起來,楊老太只揪心道:“二姐,你這到底是怎么了!你說啊!”
楊氏疼得滿頭大汗,咬牙切齒道:“我要等彩鳳回來,我要見錢木匠,我不走……”
這時候只聽趙武扯著嗓子從門外一路喊進來道:“娘……娘……大姐和姐夫回來了,還帶了杜太醫過來。”
楊氏聽說趙彩鳳回來了,只覺得一股氣松懈了下來,短促的吸了幾口氣,扭頭時候正瞧見趙彩鳳進門。趙彩鳳急忙走到楊氏床前,拉著楊氏的手道:“娘,你怎么樣?”
楊氏睜大眼睛,眸中充著血色,只咬牙問趙彩鳳道:“你叔,你叔人呢!他人呢……”
趙彩鳳見楊氏放心不下錢木匠,只開口道安撫道:“叔沒事了,他受了傷,暫時不能回家啊,杜太醫已經幫他治了,休息幾日就好了,我怕你擔心才沒告訴你的,娘你千萬別多心啊!”
楊氏卻唯恐趙彩鳳騙她,只不信她的話,見杜若也進來了,只拉著她的手問道:“杜……杜太醫,我……我家男人他……”
杜若思量了片刻,開口道:“錢大嬸,皇上已經賜了良藥,錢木匠只怕很快就要醒了,你得加把勁,讓他醒過來就抱到自己娃啊!”
楊氏見杜若也這么說,才算信了,伴隨著陣痛襲來,只咬牙用起了力氣來。邊上的穩婆見他們請了杜太醫來,只急忙開口道:“這位大夫,這大妹子胎位不正,腳朝下,不能這樣使蠻力啊,這樣孩子也出不來啊!”
杜若聞言,只伸手按了一下楊氏的肚皮,她如今才八個月身孕,并未入盆,但產道卻因生育過幾個胎兒,早已經軟化,杜若只開口道:“我開催產藥,你們馬上熬了個她喝,這位大娘,如今胎兒還沒入盆,你試著把孩子揉過來,一會兒入了盆可就不好揉了。”
那穩婆聽了,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我……我沒遇上過這事兒,但凡有事兒,我總讓家里人把產婦往寶育堂送去。”
杜若見那穩婆這么說,也是無語了,趙彩鳳只站起來道:“杜太醫,你教我,我來揉!”
杜若只先將藥方開了下來,宋明軒甩了袍子就跑出去抓藥,約莫半個時辰,趙彩鳳已和杜若兩人配合,將胎兒在楊氏的腹中換了一個個兒。
楊老太送了要進來,趙彩鳳服侍楊氏喝了下去,不到半個時辰,楊氏只覺得陣痛一次比一次密集,下身忽然嘩啦啦一聲,黃色的液體溢得滿床都是。杜若只檢查了一下楊氏的胎位,不慌不忙道:“羊水破了,胎兒也已經入盆了,大嬸你可以開始用力了。”
楊氏聽說錢木匠無事,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只一心想著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她素來又忙碌慣了,身子骨也硬朗,雖說上了年紀,倒也不至于體力不支,只咬牙用了幾回力,杜若便開口道:“大嬸,能看見胎兒的腦袋了,大嬸再用一回力,孩子就能出來了。”
楊氏扯著床單瘋狂的搖頭,一時間面容扭曲,下身繃得筆直,忽然間就感覺下腹緊繃之處骨碌一下松垮了下來,原來孩子的頭已經出來,杜若只雙手按著胎兒的肩胛骨,稍稍向后用力,連帶著嬰兒一整個身體都離開了母體。
與空氣接觸的瞬間,孩子朗聲啼哭了起來,趙彩鳳激動的落下了眼淚,往那小子細瘦的兩腿之間看了一眼,只笑著道:“娘,是個兒子!你給錢大叔生了一個兒子!”
楊氏用力過猛,早已經虛弱的沒了力氣,聽趙彩鳳這么說,只微微點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