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氏聽的云里霧里,也弄不清是好還是不好,只聽宋明軒說是要打勝仗了,便高興道:“那你叔信上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來?”
宋明軒只又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這倒是沒提,不過既然仗打完了,自然就會回來的,大約也過不了幾個月的。”
楊氏聽了這話,只略略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臨盆的日子大抵也就在二月里,只怕錢木匠是沒法子趕回來了。楊氏之前生趙彩蝶就是一個人,其中的辛苦她比誰都清楚,如今這一胎又要獨自一人,難免就有些傷心。趙彩鳳見了,只急忙安慰道:“娘啊,你放心,有我和姥姥在身邊照顧你,這一胎必定是平平安安的。”
楊氏見趙彩鳳這般懂事,心下也略略安慰,只點了點頭道:“我倒不是怕,只是念著你叔而已,他在外頭,我終究不放心的。”
趙彩鳳只笑著道:“之前叔沒來信的時候,你不放心也就算了,怎么如今收到了信,你還是不放心呢?我勸你還是稍微寬寬心的好!”
楊氏被趙彩鳳說的,也覺得有些臊了,只低頭笑著道:“罷了,大過年的,不提這些了,明兒是大年夜,我得去準備這祭祖的東西了?!?
卻說錢木匠到了邊關,雖是跟著杜太醫去的,可畢竟軍中軍紀嚴明,不可能讓身份不明之人混進來。錢木匠只得把之前在程將軍軍隊中的編號告知了蕭將軍。蕭將軍為人小心謹慎,雖然十幾年前確實記得程將軍的親兵里頭有這么一號人物,卻還是派了八百里加急,命人將錢木匠的事情告知了程老將軍。
程老將軍看著蕭將軍寄過來的畫像和書信,只嚇的把程夫人請進了書房,負手嘆息道:“躲了十幾年,沒想到他這個時候出現了?!?
程夫人見了那副畫像,雖然與十幾年前那雄壯威武的后生有些差異,可也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只激動道:“老爺,他這個時候出現,到底是為了什么,他難道不知道蘭芝這就要嫁給蕭三了嗎?我好容易又把幾個說閑話的老奴處置了,他偏又冒出來,這是做什么?”
程老將軍的視線一直盯在蕭將軍寄來的信上,繼續道:“當年在燕子谷,他就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重傷的,燕子谷一役,活著的人已經不多了,他大概是聽說蕭將軍他們打到了燕子谷,所以才去的吧,畢竟蕭三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最傷心的人還是蘭芝?!?
程夫人聞言,只擦了擦眼淚,繼續道:“可這么多年,他都沒出現過,萬一要是讓蘭芝知道了有他這個人,我怎么解釋,最近家里頭已經被我治得如一塊鐵板,蘭芝院里的人也都是靠的住的,可我這心上就是放心不下,總覺得這事情沒那么簡單,蕭夫人何等厲害,要是讓她知道了蘭芝的身世,這門親事只怕也是成不了的?!?
程老將軍聞言,也只緊緊的蹙起了眉宇,嘆息道:“這種事情,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輩子嗎?當年的那些事情,除了我們家里人,錢浩的家人也都知道,你以為你把他們一家發賣了,他們就不知道這些事了嗎?”
程夫人只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嚶嚶的哭了起來。
外頭院子里,幾個婆子正行色匆匆往正院里頭來,臉上帶著幾分驚駭的神色,程夫人身邊的劉媽媽瞧見程姑娘院子里的譚媽媽出來,只急忙上前,壓低了聲音道:“你快去姑娘的院子看著,讓姑娘別出來,外頭有個村婦帶著一個男娃,說是姑娘的大伯娘,來給姑娘拜年來了。”
譚媽媽聞言,大驚失色,只嘀咕道:“我呸,拜什么年,還沒過大年夜呢!怕是來找晦氣的,你不趕緊把人給打走?”
“我哪里敢打,萬一她再說出什么混賬話來可怎么辦,我只先讓她在外頭偏廳里頭等著,看太太怎么發落呢!”
“阿彌陀佛,這都十幾年了,怎么還有人找上來!”譚媽媽只合手念了一聲佛,兩人的腦袋幾乎就要湊到一起去了,忽然就聽見身后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問道:“媽媽在說什么呢?我哪兒來的大伯娘?老爺不是老太太的獨子嗎?”
兩個婆子頓時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兩人都變了臉色,還是譚媽媽老成些,只笑著道:“姑娘怕是聽錯了吧,是太太娘家的親戚,姑娘不認得的?!?
程蘭芝也是個聰明人,瞧著兩人的神色,分明是有事情瞞著自己。最近府上無緣無故打發了許多下人,程蘭芝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些許的閑言碎語自然也是能聽見的,只是程將軍夫婦想來疼她,她自己若也這樣想,恐傷了兩人的心,所以只當是那些下人胡編亂造的,也不往心里去,如今聽了這些話,倒是越發狐疑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劉媽媽趕緊去書房通知夫人吧,我也回房去了?!背烫m芝轉身回房,瞧見譚媽媽還愣著,便只回身道:“譚媽媽,廚房里還燉著燕窩,你幫我去催一催。”
譚媽媽見程蘭芝未尋根問底,只松了一口氣,應了一聲便往廚房去了。
等兩個婆子都走遠了,程蘭芝這才停下了腳步,外頭寒氣逼人,小花園里面的梅花正開的香,程蘭芝籠著貂皮大氅,走到外院會客的偏廳,就瞧見一個鄉下打扮的婦人正抱著一個孩子坐在里頭,身上穿著粗布的衣裳,面前放著茶果的小碟子已經空了,里頭落著一些糕點的碎屑。
程蘭芝從來沒見過這個人,自然不知道她是誰,那人正跟懷里的小孩說著什么話,等抬起頭的時候瞧見程蘭芝,一雙眉毛頓時就挑了起來,只站起來把孩子丟到了一旁,看著程蘭芝道:“哎喲,姑娘都這樣大了,真是和你娘長的一模一樣?!?
☆、第277章
程蘭芝愣片刻,眾人皆知道她長相是隨了父親,并沒有隨母親。
程將軍雖是武將,但并非是五大三粗的類型,反倒是程夫人容貌一般,兩個兒子隨了她雖然算不上丑,但也算不上出眾,而兩位姑娘的長相,都是隨了程將軍的,比起程夫人,更嬌美幾分。這是將軍府上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怎么到了這婦人的口中,自己的長相卻是隨了母親呢?
錢老大媳婦見程蘭芝沒什么反應,只笑著道:“姑娘不認識我也是在理,你從出生就沒見過我,我是你……”
“住口!”
錢老大媳婦的話還沒說完,只聽見門后面程夫人一聲怒喝,兩個婆子便沖了進來,一把捂住了錢老大媳婦的嘴巴,將她拖拽著往外頭去,程夫人怒不可遏道:“我留你們家一條生路,你若是不想活了,只管死去,還敢來我們府上撒野,給我拖出去!”
劉媽媽腦子還算清醒些,見程夫人大怒,只忙勸慰道:“太太,她要是出門了還亂說,那可怎么辦?不如先關起來,等熬了啞藥,毒啞了再放出去?!?
程蘭芝聽見兩人的對話,只嚇的往后退了一步,程夫人這才想起程蘭芝還在,只急忙吩咐劉媽媽道:“劉媽媽,送小姐回閨房,出閣之前,不準她離開房里半步!”
程蘭芝哪里見過程夫人這樣生氣的樣子,頓時就嚇得哭了起來,又瞧見錢老二媳婦低吼扭動撕扯著那兩個婆子,一旁的男娃只嚇的哭了起來,過來拽了程夫人的衣服道:“你這個壞人,你這個虎姑婆,放開我娘!”
程夫人往后退了兩步,一把甩開了錢寶,略略擦了擦手道:“劉媽媽,把這個孩子一并關起來,毒啞了!”
錢老大媳婦聞言,只嚇的連連翻了兩個白眼,咬了按住自己嘴巴那婆子一口,吐出一口血水來,只扯著嗓子道:“姑娘救我,我是你的大伯娘,寶兒是你的堂弟……”
程蘭芝這時候正哭得傷心,聽了這話反倒止住了哭聲,只撲通一下跪在了程夫人的面前道:“母親,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把人毒啞了才行呢?您就當為了死去的姐姐積點陰德,放了這孩子吧!”
程夫人聞言,只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程蘭芝,退后兩步,跌坐在椅子上,捂著嘴哭了起來。
“我的兒??!我的蘭芯,你為什么去的那么早!嗚嗚嗚……”
當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劉媽媽見程夫人哭得這樣傷心,也只落下了累來,讓那幾個婆子先把人給帶了下去道:“你把人關著,用破布把嘴堵上,若是有半句胡言亂語的,立刻毒啞了!”
程夫人哭聲漸止,見程蘭芝還在地上跪著,只伸出手去,招了她過來,摟在懷中道:“蘭芝啊,你是我的閨女,我的親閨女!”
程蘭芝低頭飲淚,擦了擦眼淚道:“母親,其實那些謠言我也聽到過,可我不信那些,我是母親的女兒,我一定是母親的女兒!”
程夫人只忍痛點了點頭,安撫她道:“別人說什么,你都別忘心里去,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女兒,這便好了?!?
程蘭芝趴在程夫人的膝頭哭了起來,過了半晌這才抬起頭來,愣怔怔的看著程夫人,開口問道:“母親,大姐死了,那大姐夫呢?也死了嗎?”
程夫人心口猛然一痛,只嘆了一口氣,擰眉道:“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程蘭芝便又哭了起來,也不再問什么,可臉上滿是淚痕,讓劉媽媽看著都心疼了起來。過了片刻,程蘭芝這才止住了哭聲,站了起來道:“我讓譚媽媽幫我去廚房看著燕窩了,這會兒沒準已經好了,我送過來,給母親補身子?!彼龘u搖晃晃的走了兩步,臨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就停下了腳步,一頭載倒在了地上。
程夫人嚇的魂不附體,只急忙跑過去,抱著程蘭芝的身子哭了起來。
蕭夫人自從定下了程家這門親事,早已經在程家買通了幾個眼線。倒不是蕭夫人信不過程家,只是程蘭芝以前太跳脫了,給蕭夫人的感覺就是不夠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