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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彩鳳一聽,噗嗤笑了出來,也跟著想了想,開口道:“這會兒宋大哥還沒中狀元呢,咱可不能這么說,不如先叫秀才舂,等要是有朝一日,宋大哥真的能金榜題名了,再給這東西改個名字也成啊。”
“秀才舂,聽著似乎不錯?”錢木匠只練練點頭道:“好好好,那就秀才舂,這樣我去說的時候也好說。”
錢木匠花了一個晌午把這秀才舂做好了,沒等楊氏回來,辭別的趙彩鳳就先走了。趙彩鳳原本是想請錢木匠留下來吃一頓便飯的,但是想想家里頭實在沒什么像樣的吃食,所以也就算了。
中午的時候,趙彩鳳用秀才舂舂出來的麥粉,混合了一些鎮上買的面粉,自己揉了一個面團,用棉被捂住了發酵。趙彩鳳這是看了楊氏做了幾次面點之后,自己才稍微會動手一些的。她原本打算給家里人弄面條吃,后來發現還如不做花卷的好,面條發的不多,這一團面一人一碗就吃光了,要是做花卷,至少晚飯也有著落了。
趙彩鳳讓趙武去外頭地里割了一些菜回來,用清水洗干凈了,切碎抹上鹽巴,然后把面皮攤平了,將抹鹽的菜葉子涂在了面皮上,一層層的卷起來,切成了小塊。這時候趙文的水也已經燒開了,趙彩鳳端上了蒸籠,將花卷放在里頭,開始蒸了起來。
前世趙彩鳳雖然沒學過廚藝,但好在她是個吃貨,對于吃也是相當有研究的,只是古代食材稀缺,所以想做出一些好吃的東西,確實也比較困難。
趙彩鳳心里還想著,等什么時候家里的雞蛋有盈余的時候,她要親手做一次雞蛋灌餅吃呢,那種在現代算得上廉價的美味,沒想到到了古代,連聞也沒聞到過……除了雞蛋灌餅,還有煎餅果子,雜糧煎餅……趙彩鳳想到這里,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了,她這手里的菜刀一時沒把關,蹭破了手指上的一層皮。
趙武瞧見趙彩鳳掛彩了,嚇了一大跳,急忙往外頭嚷嚷:“陳阿婆,你家有干凈的布嗎?我姐姐手指受傷了。”
趙彩鳳壓根沒把這些小傷放在心里,只用嘴唇自己咻了咻,便覺得無礙了。幸好那把菜刀是趙家常用的,上頭一點兒銹跡也沒有,不然來個破傷風什么的,趙彩鳳覺得自己沒準就可以回現代去了。
趙彩鳳翹著手指把剩下的花卷放入了蒸籠里頭,囑咐趙武好好燒火,自己到外頭找干凈的布包扎一下。這時候上頭的血又開始流出來,趙彩鳳出來的時候,就瞧見趙武帶著宋明軒,正往他們家后院來。
趙彩鳳翹著一根流血的手指,看見宋明軒有些焦急的眼神,又瞧了一眼趙武,開口道:“小武,宋大哥在看書呢,你沒事去麻煩他干嘛呢?”
“我找陳阿婆借塊干凈布,宋大哥自己要來的。”
宋明軒哪里知道這未來的小叔子居然這樣不留情面的說自己,頓時臉就紅了一半,支支吾吾道:“那個……是,是我奶奶讓我過來看看的,你沒事吧?”
“沒事啊!”趙彩鳳搖了搖流血的手指。
宋明軒見她手指動得還算伶俐,知道應該是沒傷到筋骨,但是流這么多血出來,小孩子看了肯定是會害怕的,所以便拿了手里的一塊干凈帕子,開口道:“你坐下來,我幫你包扎一下。”
趙家的后院里放著幾個木墩子,是平時楊氏在后院干活時候坐著的,趙彩鳳便就著木墩子坐了下來,伸手取了宋明軒手里的手帕,“我自己包吧。”
宋明軒一時尷尬,也不好意思唐突,便由著趙彩鳳去了。但是趙彩鳳說完這話后就后悔了,她傷得是手指,并不是別的地方,若是想用一只手包扎傷口,免不了得張開嘴用牙咬著手帕,這動作光想象一下就知道有多粗獷了。
趙彩鳳想了想,抬起頭看著站在一旁的趙武:“小武,你過來幫我包扎。”
正這個時候,房里頭一直熟睡的趙彩蝶忽然就哭了起來……
☆、第 17 章
趙武原本聽了趙彩鳳的話,已經打算過去替她包扎傷口了,可誰知趙彩蝶這一聲哭得正是時候,趙武生生就止住了腳步,擰著眉頭喊:“姐,不好了,妹子哭啦!”
趙武對這妹子那是相當的好,要知道趙文是個傻子,趙彩鳳沒投河之前,時常幫著楊氏忙里忙外,所以帶趙彩蝶的事情從來就是趙武一個人做的。因此他已經到了聽到趙彩蝶的哭聲就起條件反射的地步了。還沒等趙彩鳳開口,那小子就一溜煙進門了。
趙彩鳳看著手上還沒遞出去的帕子,擰著眉頭郁悶,趙武這個妹控,真是有了妹妹就沒了姐姐。趙彩鳳想了想,正想張嘴咬了手帕包扎起來,那邊宋明軒又開口了:“那個,還是我幫你包扎一下吧,咱們鄰里之間,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趙彩鳳難得聽宋明軒這么解釋,雖然這解釋充滿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但是對于現代女性趙彩鳳來說,其實她真的是不在乎的,她之所以一開始不同意,是覺得宋明軒每次見她總是紅著臉,深怕這包扎一下,弄出些什么事情來,反倒說不清楚了。
趙彩鳳瞧著宋明軒臉上的緋紅似乎漸漸褪去了,況且這會兒也沒有別人,她們兩個雖說是孤男寡女光天化日,至少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趙彩鳳把手帕遞給了宋明軒,伸著手指道:“不過就是一道小口子,沒什么大事的。”
宋明軒起先只看見傷口上的血,待趙彩鳳把手指伸了過去,才瞧見破皮的地方,正好在指節的彎曲處,上頭皮肉有些開裂,傷口看上去并不淺。宋明軒擰了擰眉頭,沒先坐下包扎,反而先回了他自己家里去。
趙彩鳳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只伸著脖子,小聲數落:“不想包扎還亂獻什么殷勤,瞧了一眼就走了,到底有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哪?”
趙彩鳳也不去里他,見灶膛里頭的火有些小了,便翹著手指頭,往灶膛里頭添柴火。火勢旺了起來,趙彩鳳把最后一籠花卷也放在上頭蒸了起來,手指彎里的傷口熏著了熱氣,又冒出血來。
宋明軒瞧見趙彩鳳還在那邊忙活,只開口道:“你怎么不坐下呢,手上受傷了還這樣不安生,需知小傷不治,會釀成大禍的。”
宋明軒說到這里的時候,臉上更是顯出了幾分著急來,原來他方才回去,是去拿了一個小瓷瓶出來,里頭放著常用的金創藥。這鄉下人家都是靠著田地吃飯,體力勞動多了,自然會有一些磕磕碰碰,所以宋家還備有金瘡藥。
趙彩鳳見他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不過好在他是個讀書人,手上力氣倒是輕柔的很,撒上了金瘡藥,把手帕疊好了,小心翼翼的卷了幾圈包扎好了之后,還囑咐道:“這兩日不要沾水,過幾天就好了。”
趙彩鳳明顯能感覺他說話的與其都帶著幾分傷感,便問道:“如月姐的病,就是小病拖成了大病吧?”
其實鄉下人家病死的人,多半也都是這個原因。古代并沒有什么環境污染轉基因,吃的東西是粗糧,雖說營養欠缺一些,但勝在全天然,而且鄉下人運動多,身子骨硬朗的多,一般也就生一些小毛小病。
但是鄉下人窮,生病看不起大夫,聽楊氏說,這村子里大多數人生病了就請隔壁村的野郎中看一看,藥方子也不是現開的,就是他配好的一包一包的,隨便什么病,吃的都是一樣的藥包,也不知道里頭的藥材是不是也一樣。
先頭幾年還有寡婦生了癰病,結果郎中說她是懷了孩子,好端端的清白沒了,那寡婦投河死了。
趙彩鳳聽了都覺得匪夷所思,只覺得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要能安安穩穩的活著,當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于像楊氏這樣生了四個孩子還如此□□的,真乃福星高照了。
宋明軒聽了趙彩鳳這話,只默默點了點頭。趙彩鳳知道觸及了他的傷心事兒,也不再追問,只道:“寶哥兒呢?這會兒快吃午飯了,還睡著嗎?”
“坐在扁里頭,在前院和老太太一起剝豆子呢。”
趙彩鳳點了點頭,翹著手指站起來,宋明軒見趙彩鳳站了起來,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只收了東西往家里去。
趙彩鳳便叫住了他道:“宋大娘一早跟著我娘出門了,你們中午吃什么?”
宋明軒在家的任務就是讀圣賢書,至于吃什么?他還當真不知道,一般都是許氏和陳阿婆做什么,他就吃什么。若是有一頓她們沒喊他,那他也就不吃了。
陳阿婆腿腳不方便,許氏很少讓她張羅飯食,除非許氏出門的時間太長,大人餓一頓沒問題,可是寶哥兒總要吃,所以陳阿婆便是腿腳不方便,也是要起來做些吃的的。
趙彩鳳見宋明軒這一臉迷茫的樣子,就知道他壓根不在意這些事情,只揭開了蒸籠蓋子,拿筷子在花卷上戳了幾下,軟綿綿,白花花的花卷上冒著呼呼的熱氣,上頭沾著菜葉子,一股鮮嫩清香的味道便傳了出來。宋明軒早上只喝了一碗小米粥,這會兒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哪里經得起這種香味的熏陶,只才片刻功夫,肚子就忍不住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趙彩鳳尖著手指快速的取了四個花卷出來,放在一旁的飯簍子里,遞給宋明軒道:“拿回去和陳阿婆分著吃吧,至于一會兒寶哥兒,等他睡醒了抱他過來,今兒我給彩蝶蒸雞蛋羹,她一個人也吃不掉一整個,正好兩個孩子分一分吧。”
雖然趙家也是窮得叮當響,但是看著孩子挨餓,趙彩鳳還不至于狠心到這份上。
宋明軒冷不防被趙彩鳳塞了一簍子的花卷到懷里。又想起方才那不聽使喚的五臟廟,一瞬間窘迫難當,臉又已經漲得通紅的。可他又不能違心的說自己不餓,便只咽了咽口水道:“謝、謝過趙家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