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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上一兩月吧。”陽春三月,花紅柳綠。
賀澤看了一眼賀安,后者將陰影里的幾盆花搬到了靠墻的位置。陽光灑落,植株上的水滴似珍珠一般光芒絢爛。
“這幾盆花喜陽?”
“嗯,徐叔租了四叔的房子,我問過他了。”賀安點了點頭,拔下了盆里的一株雜草。
他好像很喜歡這些花,這段時日照顧得比賀澤還要盡心。
看著面前神情專注的賀安,賀澤也不知想起了些什么,沉默了半晌才道,“等鋪子開起來,去做個掌柜的?”
“啊?”
“最近阿姆跟你提過你的親事沒有?”
“……阿兄,你問這個做什么?”賀安撇了撇嘴。
這個反應,肯定是有的。
“你都十七了,學點安身立命的本事總是好的,識字、記賬、就算要做個花農,也得有對花的基本了解。”賀澤摸了摸賀安的腦袋,“好好想想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阿兄幫你,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這個世界,哥兒一般十六就要嫁人。等到明年,賀老爹和李氏怕是都得著急。
賀安愣了一瞬,還沒待他開口,院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氏喘著粗氣跑進來,聲音又急又怒,“小澤,出事了,咱家地里那白芷讓人給拔了!”
?!
怎么回事?!
……
知道自個兒子為那塊白芷地付出的心血,聽見聲音的賀有財也從房間里出來,一路跟在了賀澤和李氏的后頭。
賀安在家里守門。
中途賀澤還撞上了在村里晃蕩的劉三和賀大郎,兩人聽了李氏一句,也義憤填膺地跟他們一起同行。等到一行人到了地里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這塊地接近一畝,昨日賀澤來看的的時候還是一片青苗迎風招展,現在只留下了稀稀疏疏的幾棵。白芷被拔了大半,隨意扔在地上堆了一層,青苗變得又黃又懨,狀況不容樂觀。
賀澤面色沉沉,一雙眼睛暗潮洶涌,似是壓抑著極大的怒氣。
相對于說書賣花,眼前這塊白芷地是他唯一費了心思,也心存期待的“事業”。
“這……這哪個王八羔子干出這種事!不行,我找族長去!”看著滿地的白芷苗,賀有財氣得胡子一抖一抖,捏著煙管狠狠敲在自己大腿上,幾步向著來時的方向去了。
“哎——”
“沒事,阿姆,這事確實得讓族里來人解決。”
對于村里人而言,莊稼就是命,毀了別人的莊稼,可不就是謀財害命?賀家村已經十幾年沒發生這種事情了,族里的懲罰只重不輕。
收斂了思緒,賀澤打斷了開口的李氏,隨即彎腰撿起了地上已經有嬰兒手臂大小的白芷,輕輕掐了頂端的一片卷葉下來,一條細長的青蟲滾落掉在了地上。
這是……白芷生蟲了?
現在應該還少,不然他也不會沒有發現。
賀澤又從地上撿了幾棵白芷,土黃色的根部紋理交錯,已經有些軟了,但是沒有蟲眼。
還好。
“不是,他那著急性子!我這不是尋思著咱總得把人找出來之后再去嗎,現在找不著人,去也不是白去……”李氏跺了跺腳,看著賀有財的背影,滿臉恨鐵不成鋼。
“找著人了,”賀澤指尖一碾白芷的葉,青綠的汁液流出,染綠了他的指腹,“我知道是誰。”
“誰啊誰啊?哪個賤人……”劉三明顯氣急。在他看來,自個兄弟鼓搗這一地玩意兒的時候家里困難,肯定不容易,這讓人說毀就毀……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弄不死他!
他話音未落,李氏和賀大郎的視線也一齊放在了賀澤身上。
“林大郎。”
賀澤冷冷吐出三個字。
族里已經決定,過了初八,林家人再不走就要趕人了。
林三郎死了,吳翠被官府抓了,劉氏瞎了一只眼睛,再離開賀家村,這家人以后的日子定然不會太好過,也算是報應一場。賀澤本來已經不欲多管,沒曾想這林大郎要走之前還要來招惹他一次,既然如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