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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是去了東埠鎮(zhèn),尋那大夫去了。
酒樓繁忙,藥行也忙。自出了幾次差錯后,幾乎都是云建業(yè)一人在打理,甚是疲憊。他原先的那些幫手都辭退了,本來云澤還能幫上忙,此刻又被派去了路州,且他現(xiàn)在都是幫酒樓做事了。突然有種人老心累的感覺,難不成真的年紀大了。
一眨眼,二十多年過去了,不服老也不行。
云建業(yè)年輕時也是風流才子,且家中又經(jīng)商,自然是極其受女子歡迎,往事歷歷在目,轉(zhuǎn)眼間一雙女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自己真的是老了。
東埠鎮(zhèn)內(nèi),只見一女子飛快下了火車,走進客棧,做到了廳中的椅子上倒水喝。
“一間上房!”她飛快的吩咐道,奔波了一路,沒做任何停留,只為能早點到這里。
“小二,這東埠鎮(zhèn)有幾家醫(yī)館?”她問一邊正在擦桌子的小二。
“一家。”店小二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這東埠鎮(zhèn)很小,因離槐蔭鎮(zhèn)比較大,槐蔭鎮(zhèn)又人多繁華,所以很多人趕集看病都是槐蔭鎮(zhèn),便只剩下了一家醫(yī)館,供行動不便的人看病。
云玉昭大喜,一家醫(yī)館?太好找了,微笑著將一壺水喝了個精光,還賞了店小二一兩銀子,店小二驚得張大嘴合不起來,遇到貴人了。
“將我馬車牽進后院喂飽,我晚些回來。”云玉昭交代完便出了門,店小二張著嘴想感謝,但剛剛一時激動,嘴還無法閉合。
云玉昭沿著小路一路搜尋,只有一家醫(yī)館,天黑前定能找到,想到這里,云玉昭高興的笑了幾聲,幾日心頭的煩躁如飛離枝頭的小鳥,不見蹤影。
然,此醫(yī)館非有彼醫(yī)生。
“東埠醫(yī)館”,云玉昭念了念牌匾上的字,四個字寫的蒼勁有力,寫字之人必定學識豐富,心中更是期待。四周看去,看到一個水桶,不顧旁人的目光照著水面整理起儀容,將頭發(fā)理得妥妥帖帖,水中的自己雖不是閉月羞花,可倒也算清麗佳人。
想到這里,云玉昭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自己從未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女為悅己者容。以前看不慣任何為男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想不到此刻竟然也成了她們中的一員,真是造化弄人。
整理完畢,云玉昭慢慢走進了醫(yī)館。
第58章 拒絕
凌宵閣內(nèi)。
云玉昭揮灑潑墨,不肖一刻,書桌上滿滿的紙團。心中所想的無論怎么下筆,都畫不出來。半日下來,竟無一幅完整的肖像。
心里煩躁的很,伸手解開身上的紅底華裙牙白芙蓉滿開羽八幅裙,重新研磨,清音翠色被拒之門外,一心作畫。
可她非擅畫之人,越是強迫越是徒勞,心生浮躁。罷了!云玉昭拂袖將筆擲于桌面:“清音,放水,我要沐浴……”
她衣袖、臉上、手臂均染上濃墨,只想趕緊洗干凈好想其他法子。
東暖閣中,煙霧繚繞,清音在前間整理寢衣,等云玉昭的吩咐。桌上的白玉瓷瓶幾乎見底了,里面正是云玉昭使用了兩周的白玉膏,方才大小姐進門還囑咐要涂抹白玉膏。不過這真的是好東西,云玉昭周身的肌膚如同剝了殼的雞蛋。
還有一點,自是不能浪費,清音打開蓋子,思量著還夠周身涂一次。
得高楚陽相助,原本就熱鬧的酒樓繁華更甚。且商討出了年底要舉行的活動,這樣一來,又會更忙。
云傅氏將那日在布可尋穿出來的披風晾曬干凈,放入房內(nèi)的五門紅木衣柜中,尋思著找個機會好去將銀子給了,總不能無故得了別人的東西裝作不知道。
一日午后,高楚陽正在和幾位仕子清談作詩,云澤一路跑了過來。
“高公子,小姐有請。”
二小姐有請?高楚陽忙起身,心里暗忖怎今日在門外見面不去樓上雅間的。在酒樓里不生暖爐,足以讓人瑟瑟發(fā)抖,何況深冬臘月的外面。
疑惑間抬頭看到的并不是云娉婷,來人身穿一件煙霞色掐牙折枝花卉單羅紗通袖交領中衣,逶迤拖地紫檀色彩繡散花綾裙,外罩的杏白色披風將臉包了個嚴實,只露出一雙閃爍如星的鳳眼。見高楚陽出來,才放下披風,來者正是云家大小姐——云玉昭。
“大小姐?”高楚陽作揖道,多日未見云玉昭,她似乎學瘦了些,原本一雙大眼顯得更為明厲,和氣質(zhì)婉約的云娉婷截然不同,“樓上請……”
“不用了,就在這里說吧。”未等高楚陽轉(zhuǎn)身,云玉昭開口道。
高楚陽微怔,“大小姐請講。”
“你這里可有擅丹青之人?”云玉昭命旁人拿出自己作了一半的畫,“能否憑人口述,畫出所想之人?”
要說這作畫之人,莫屬倪潤之,他的才學和妙筆自是無人能及。心下雖有疑惑,但還是應承了下來。
“不知大小姐想畫物還是人?”高楚陽伸手想接過云玉昭手中的畫,豈知云玉昭并沒有松手的意思,只輕輕將話遞于一側(cè)的清音,緩緩說道,“人。”
“人?”高楚陽喃喃道。
“高公子不必猜測,我想畫的是一個男子,”只見她雙頰緋紅,雙眼出神,似乎在說一件極其珍貴之物,“我云玉昭看上的一個男人。”
語畢恢復平日里的表情,“明日我再來,有勞高公子了,還有……”云玉昭轉(zhuǎn)過頭來,一雙一直堅決凌冽的鳳眼里,竟多了幾分猶豫,“這事還麻煩不要和我妹妹提起。”
轉(zhuǎn)身上車,往金榜街外駛?cè)ァ?
高楚陽看著駛離的馬車,疑惑不已。不過他既然答應了云玉昭,那定不會和別人提起。便像掌柜告了假,離開了酒樓。
“就這幾塊布,你大哥現(xiàn)在……”
剛到倪宅大門前,高楚陽聽到倪夫人的抱怨,想起她對自己的輕視,上次阻撓他和倪若楓的見面,踟躕不前,在門外徘徊。
“娘,您看!”院內(nèi)又傳來女孩欣喜的叫聲,“可以給娘縫制一塊……”
“不可,我要和你哥哥說說。”倪夫人依舊一肚子不滿,她的要求很簡單,只是一整塊完整的綢緞,可以縫制一身新衣裳。
倪若楓默默挑了幾塊尚可用的,她心思單純,哥哥這兩日似乎有些累,她想縫制一個荷包,裝些香料,這樣哥哥隨身帶著,疲乏時嗅嗅,定能提神醒腦。
見倪若楓不答話,倪夫人也不能明說讓她去尋哥哥。只幽幽嘆了口氣:“潤兒去買米,怎地還不回來?”
“娘,這里到和記來回要半個時辰,哥哥一定會準時回來的。”
和記?高楚陽默默退下臺階,看來去和記定能遇到高楚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