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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馨耳根一紅,推他一把,“誰?我不知道!我不認識!”
見逗得差不多了,他把文件拿過來給她看,“說話可是要算話的,寶貝聽話,把這個簽了。”
安馨拿過來仔細的看,有些疑惑,“山川重工?”
顧司炎就知道她是這個反應(yīng),“嗯,這個人是我的人,聘用他完全沒有問題。”
“……這不是問題的關(guān)鍵啊,山川重工,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顧司炎難得的耐心,“梁總轉(zhuǎn)讓了股權(quán),你現(xiàn)在是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最大股東。”
他點到為止,她讀研是商法方向,這些東西一點即通,持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已經(jīng)是控股股東了,可以自動出任董事長。
可是當時她簽轉(zhuǎn)讓協(xié)議的時候,梁菲告訴她是金馬投行的股份,梁菲在那里面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安馨接受起來也沒什么心理壓力。
可是山川重工?
“你需要我做什么?”思來想去也還是想不明白,但是兩個她最信任的人在張羅打理,她沒有理由質(zhì)疑。
顧司炎有些驚訝,以為她還會有一籮筐的問題要問他,沒預(yù)料到她如此迅速的就反應(yīng)過來了。
“把這個代理合同簽了,他會代表你出席股東大會,表決通過新的任免,其他的你看著就好,我們來和你的后母,玩一場游戲。”
下午顧司炎似乎很忙,吩咐了林謝陪同安馨去律所辦手續(xù),要出門的時候,陳應(yīng)也趕到酒店接安馨,看見顧司炎微微頷首表示打了招呼,顧司炎點點頭,轉(zhuǎn)過頭來,避開安馨的傷口,在額上親了一口,抬腳朝另一輛車走去。
陳應(yīng)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叫住了顧司炎,兩人站在不遠處交談著,顧司炎臉上的表情云淡風輕,倒是陳應(yīng)晦明變化十分明顯,安馨懶得過問,跟林謝上了車。
因為公證需要戶口簿,安馨不得不和鄭雯約好同去。到公證處的時候鄭雯和霍律師已經(jīng)到了,坐在大廳等她,但是看到劉芝的時候安馨有些驚訝,這個老太太,這回居然沒有讓人上門給她辦手續(xù)?
劉芝看到額角包著紗布的安馨,面色已經(jīng)沒有昨日那么冷冽,居然還帶著笑,開口問她,“嚴重嗎?”
安馨看看她,“還好您買的杯子,都打磨得很好。”不冷不熱的回答。
劉芝訕訕的收回笑臉,這回倒是沒有冷嘲熱諷。
在所有繼承公證手續(xù)里,安馨的股權(quán)繼承是最容易辦的,除了提供遺產(chǎn)和戶籍身份材料,再就是提供出資證明和公司資產(chǎn)評估報告之類的公司資料就可以了,陳應(yīng)都已經(jīng)提早給她備好,很快就辦好了。
劉芝的不動產(chǎn)繼承公證就復(fù)雜得多,alex的存款繼承、股權(quán)繼承也都需要監(jiān)護人鄭雯來辦,所以安馨辦完準備走的時候,兩人還在等各種文書證明。
劉芝見安馨都沒跟她打招呼就要走,適才好不容易裝出來的和藹可親瞬間就破功,“站住。”
安馨回頭,想知道這個老太太還要干什么,劉芝沒有見過這樣直視著自己鋒芒畢露的安馨,有些愣住,隨即恢復(fù)她貴太太的模樣,趾高氣昂的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個戲子生出來的狐媚女兒,怎么教也還是這么沒教養(yǎng)。”
劉芝還是她慣常的語氣,言辭尖銳,仿佛神色傲然起來,她說的就是對的,安馨以前是習(xí)慣了她的語氣,覺得反正對她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也因為即使在自己家也還是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才與她保持單方面的和睦。
如今看來已是沒有必要了,“奶奶,不知道你說的上梁不正是指誰?我的上梁不僅有我媽媽,還有我爸爸,還有你,”說著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完全朝向她,“再說,戲子怎么了,戲子那也是站在柏林電影節(jié)的臺上給國家長過臉的戲子,你這么說起來,alex可是要傷心了,畢竟阿姨她嫁給我爸爸的時候,也不過是百安娛樂下管的一個歌手!”
劉芝氣呼呼的,很想打斷她,又不知道要說什么,只是舉起手指著安馨,“你……當年就應(yīng)該讓你冷死在外面!”
她主動提及,安馨才想起這件事情,“劉芝,你當初可不就是這么想的么,如果姑姑那天沒有來家里,我已經(jīng)死在外面了,說到?jīng)]教養(yǎng),你就是這么教我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為一己私憤,就對一個孩子如此殘忍!”
安馨說著,語調(diào)不自禁的高起來,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林謝上前來提醒她,“顧總已經(jīng)辦完事,在商業(yè)登記處等您。”
“商業(yè)登記處?”
“跟內(nèi)地的工商局是一回事。”
安馨了然,這才平復(fù)一點情緒,正準備走,鄭雯在背后輕哼,“原來這是找著金主了啊,難怪敢跟奶奶沒大沒小,跟你媽一樣,就想靠著男人飛上枝頭。”
安馨本就受不了劉芝一直貶低梁菲,如今鄭雯話里話外還帶上了顧司炎,她實在是忍無可忍,正要發(fā)作,林謝在一旁不卑不亢的開口,“鄭女士,我們顧總最是受不了陌生人在背后議論他,一般這些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您也好自為之。”
說著三人轉(zhuǎn)身就走,劉芝和鄭雯在背后神色莫名。
對于林謝聽得懂粵語這件事,安馨還是有些驚訝的。
安馨坐在車里,覺得十分疲憊,以前這樣的冷嘲熱諷她也沒少聽,如今怎么就一點也沉不住氣了呢?
她的奶奶,劉芝,是那種典型的上個世紀過來的貴婦人。在香港蓬勃發(fā)展的時期,跟著丈夫白手起家打拼事業(yè),過過苦日子,最后迎來富貴,丈夫去世之后,就成了整個家里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慢慢的就變成了唯我獨尊的個性,喜歡以自己老套的經(jīng)驗去給晚輩強加一些思想,喜歡聽話乖巧的晚輩,討厭甚至憎惡不聽話的晚輩。
梁菲就屬于后者,嫁過來以后沒有放棄事業(yè),按劉芝的話說就是“還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不僅如此,還堅持呆在內(nèi)地,最后連安志懷也跟著到內(nèi)地去了。劉芝堅持這是梁菲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讓安志懷也不再對她言聽計從,她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因此對梁菲不僅僅是遷怒,而是憎惡。
兩人離婚,最高興的就是劉芝,她給安志懷找了“懂事聽話”的鄭雯,感覺自己又重新掌握了這個家,然而安馨始終是她眼中的刺,即使安馨從未做過什么忤逆她的事,她還是放不下心里莫名的芥蒂,總也冷冷淡淡的;安馨越長大,長的與梁菲就越像,使得她一看見安馨就忍不住冷嘲熱諷。
安馨揉著太陽穴,感覺有些疼,想起剛剛鄭雯說的話,雖然尖銳刺耳,但是有一樣似乎是說對了,她仗著身后有顧司炎,好像多了一些不管不顧的勇氣。
雖然剛剛與兩人爭吵的時候,心里并沒有這種直接的想法,但是內(nèi)心深處是有的吧——不管自己擺了什么爛攤子,他都會為她收拾好的。
第44章 微君之故
車子停在稅務(wù)局門口,車剛停穩(wěn)安馨就急忙下車,幾乎是小跑進去。顧司炎就坐在樓下等她,見她急匆匆奔過來,撲進自己懷里,有些疑惑。安馨緊緊摟著他的腰,這個時間人都在辦事,樓下沒什么人,安馨索性拱著脖子,把頭埋在他懷里,嗅到了他獨有的氣息,忽然就覺得安心。
他卻有些擔心,“被你奶奶欺負了?”
“沒有,”她悶悶的聲音從懷里傳來,“我欺負了她。”
“哦?”顧司炎笑起來,“那就好。”語氣寵溺,顯而易見的縱容。
“大概是,打著你的旗號欺負的。”
“那你要不要回報我?”顧司炎說著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耳根一紅,迅速的推開他,“臭不要臉!”
林謝和陳應(yīng)跟上來的時候,安馨已經(jīng)從顧司炎懷里退開,正瞪著顧司炎,顧司炎則是眉目含笑得意洋洋的樣子,拉過安馨就啄了一口。
兩人對視一眼,低頭,非禮勿視。
顧司炎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所以辦事效率尤其高,從商業(yè)登記處出來,安馨還有些感嘆,本來想著很麻煩的事情,居然一個下午就搞定了,不由得心情好了一些,剛走出稅務(wù)局的門,梁菲打了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