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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炎走到她面前,沒有坐在她邊上的沙發(fā)上,就在她面前蹲下直直的看著她,她的手就放在膝蓋上,他拿起來握住,湊到唇邊親吻。她感覺到手背溫熱柔軟的觸感,似乎通過神經(jīng)傳到四肢百骸,有些酥麻。
她終于看向他的眼睛。
顧司炎滿眼柔意,擔憂的情緒似乎就要從眼神里溢出來。他執(zhí)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反復摩挲,安撫著她,靜靜地,也不逼她說話,就這樣帶著擔憂的情緒,陪著她。
安馨輕輕勾起唇角扯出一個微笑,“司炎,我餓了。”
她聲音很小,許是休息太少的緣故,音色沙啞得不像話,那些聲音里的雜質(zhì)仿佛有生命力,透過她的聲音生長開來,刺到了他的心。
心疼得一塌糊涂。
顧司炎坐到她旁邊,將她輕輕的摟在懷里,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頭發(fā),低低沉沉的說,“之前已經(jīng)讓準備了,通知一聲就能送過來。”
他總是這樣細致,即使擔憂也沒有亂了心神,還是惦記著她還未進食。
客房服務的速度是真的很快,顧司炎打電話過去沒一會兒,門鈴就響了。顧司炎正在里間倒水,聽到聲音叫安馨,“寶貝,去開門。”
門外除了推著餐車的服務生,還有西裝筆挺的林謝。
林謝見是她開門,有一瞬間的愣怔,沒過一會兒就恢復正常,跟安馨打招呼,“安小姐。”
安馨卻有些不自然。
這一整天她都有些恍惚,直到剛才顧司炎打開燈,光線刺眼的時候,她才察覺此時與顧司炎共處一室不是太理智的舉動。
服務生恭敬的鞠躬的時候,安馨才反應過來,打開門讓兩人進來。林謝一進門就朝里屋走,似乎是有事要像顧司炎匯報。
服務生推著餐車跟在身后,將餐點放在桌上就走了。安馨見二人在里屋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就自己坐在桌前吃東西。
顧司炎叫的東西五花八門,幾乎要擺滿了桌子,大概是考慮到她胃口不佳,什么都點了一些。
安馨確實沒有什么胃口,許是這幾天本就吃的少,現(xiàn)在胃還沒有調(diào)理過來。最后她也只是挑了一碗餛飩吃了幾口,喝了點湯就再也吃不下了。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餛飩湯,眼神飄忽。
忽然又聽到門鈴聲,她有些疑惑,還是起身去開門。門外還是剛剛送餐的服務生,他一臉惶恐的樣子,“客人,非常抱歉,我剛剛忘記了顧先生還讓帶了這個,下完餐忘了給您。”
說著遞給她一個小盒子。
安馨拿著盒子,轉(zhuǎn)身腳一勾帶上了門,邊走邊打開盒子。不是什么金貴的東西,是一本綠色封皮的書。
《目送》——龍應臺。
安馨自然知道這本書,家里也有收藏,此時顧司炎送給她這本書,意思再明了不過了。
即使已經(jīng)看過全文,不少句子都能脫口背誦,安馨還是坐在沙發(fā)上靜靜地翻看著。
扉頁上就是全書最著名的句子。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的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顧司炎和林謝談了將近有半小時,才出來。顧司炎走在前,一邊吩咐著什么,林謝跟在身后恭敬的點著頭。
林謝關(guān)門的一瞬間,看到顧司炎慌亂的眼神。
安馨半躺在沙發(fā)上,膝蓋上放著書,書是攤開的,顯示剛剛被翻閱過。而安馨的視線并不在樹上,
她眼神有些渙散,也不知道是看著哪里,眼皮微微褡褳著,濃密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從顧司炎的方向看過去,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睛。
但是他看見了,燈光照射下,晶瑩剔透的淚珠。
他有些束手無策,腦子里完全沒有什么辦法,身體已經(jīng)先大腦一步,走過去把她攬入懷中。
最無奈的事,就是毫無作用。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這世上,有些事,非身臨其境,不能感同身受,旁人怎么安慰也沒有自己內(nèi)心變得強大來得迅猛。
在殯儀館的時候,在火葬場的時候,他一直都是這樣,不說什么話,只是給她一個擁抱,安馨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聲,每一次都瞬間就能心安。
良久,她輕輕翻動一頁書,沙啞的聲音傳來,“其實我到現(xiàn)在還不敢相信,我爸爸他真的不在了......”
顧司炎把她膝蓋上的書拿起來放到茶幾上,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她終于主動提及,也就意味著她在嘗試開導自己,顧司炎湊近她,親吻她婆娑的淚眼,輕輕的,柔柔的,退開的時候,直直的看著她,“寶貝,想說什么,就說出來,想哭……”說著張開雙臂,“我給你藏眼淚。”
顧司炎向來一副紳士又高冷的模樣,少有什么大幅度的動作,就連轉(zhuǎn)身,回頭,都像是電影里飽含意味的慢鏡頭。現(xiàn)在他坐在安馨對面,張開雙臂,讓她覺得看起來有些滑稽,然而又是如此暖心。
她順勢倒在他懷里,他收手回抱她,感覺到安馨的手摟著他的腰,緊緊的,整個腦袋都拱在他懷里,不一會兒,濕濕熱熱的感覺就熨帖著胸口。
慢慢的,安馨的肩膀都在微微顫動,她的手已經(jīng)收回來,緊緊的抓著他胸口的襯衫,從抽泣變成放聲大哭,只是一瞬間的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安馨的哭聲一聲一聲的敲打著他的時候,顧司炎還是感受到了心頭沌沌的疼,低下頭親吻她的頭頂,默默的傳遞力量。
情緒一旦宣泄,就有些停不下來,最后聲音漸漸弱下來的時候,安馨的肩膀還控制不住的顫抖,她鼻子紅紅的,從他懷里抬起頭來,在他淺笑的眼眸里,紅了臉。
“我......”哭久了,開口聲音就沙啞得不行,一時就頓住了。
顧司炎慢慢抬起她的下巴,以吻封唇,中止了她的欲言又止。
他壓她的唇,沒有掠奪,只是慢慢的輾轉(zhuǎn)碾磨,安撫著她,她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顫抖,她的唇也隨著她的身子一顫一顫,顧司炎一只手摟著她的肩,平復她的顫動,一只手插.在她的秀發(fā)間,牢牢的把她控制在懷里。
他的吻也漸漸變得灼熱,舌尖不再滿足淺嘗則止的舔舐,穿過她的齒列,輕易就勾住了她的舌頭,一點一點的往里進犯。她滿臉通紅,承受著他有些急切的吻,他手掌的溫度,安撫著她還未完全平復的情緒,他的胸膛寬厚溫暖,安馨從未有過這樣的心境,從未有人,給過她這樣的安全感和依賴感。
她還小的時候,梁菲和安志懷都在拼搏事業(yè),雖然家庭和樂,但也鮮少得到父母細致的關(guān)愛;兩人離婚后,她隨安志懷到香港,更是嘗盡人情冷暖,后來重新回到梁菲身邊,卻已經(jīng)有了避免不掉的隔閡,不冷不淡不得要領的強制親近,內(nèi)心總也空空蕩蕩。
直到遇見顧司炎。
他和她在一起,就仿佛整個身心都在她這里。從追求她開始,就沒有刻意的轟轟烈烈,但是一切都替她考慮得面面具到,細致到她自己都忽視的細節(jié);在一起以后,他也沒有因為愛去刻意的包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心領神會,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