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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陌拉拉蕭荻,“來,坐下,沒準你二皇兄還真不是煜兒對手呢。”不語大師看煜兒有心練功,還傳了他一些簡單的法門,說從小練起很好的。明光他們就是這個年歲開始練,身強體壯,力氣也大。不過,要煜兒現在就賽過煒兒是不可能的,謝陌不過是激一激他們哥倆。
蕭熠拉拉兄弟,“快點,要發令了。”今天湊數的小孩兒也是一大堆,他們哥三并不顯得突兀。謝陌交代了胡勇等人好生照看便坐下和蕭荻她們幾個女孩兒說話。
煜兒今日當真爭氣,是自己爬上山的,只是下山由侍衛背下來而已。所以蕭煒也好,蕭熠也好,團團常沂謝暄等一幫樹人院的小屁孩也好,都不好意思走到一半讓侍衛背。最后拖拖拉拉的還是全都自己爬了上去。
謝陌聽煜兒一臉自得的說是自己爬上山的,抽了手巾給他擦臉,忽然感到肚子里的小人兒動了一下。
煜兒正仰頭等著,見她手舉起來卻半天沒放下,不由疑惑道:“母后,怎么了?”
“沒事兒,不知是你弟弟還是妹妹動了一下。”
“真的啊,讓兒臣摸摸看。”煜兒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謝陌肚子上,“沒有呢。”
“別急,以后還有機會的。”說著替他把汗擦了。又伸手摸摸他的背心,背心也汗濕了。便讓人帶著他就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回來。
“剛才煜兒在摸什么?孩子動了?”蕭槙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在旁邊坐下。
“嗯,是啊,方才動了一下。”
因是在外邊,又有這么多人在下頭看著,蕭槙便只能心癢癢的看著。出了那件事以后,他還沒真的近過謝陌的身呢。
待到賜了宴又賜了婚,煜兒跟著謝陌退席后,蕭槙又待了一陣便走了。徑自回了坤泰殿,推開寢殿的門,就見到謝陌穿著薄紗衣在午睡。他躡手躡腳的上去,把耳朵湊到謝陌肚子上,沒敢放上去,懸在上頭聽了半日也沒聽到動靜,又怕放手上去摸把謝陌弄醒,只好起身要離開。想了想又心不甘,便脫了鞋上塌并頭躺著。過了一會兒又翻身把熟睡的謝陌看著,到后來自己什么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了。
謝陌一覺醒來發現身邊多了個人,坐起身子看了他兩眼然后嘆口氣,準備從他腳下爬出去。
蕭槙的眼忽然睜開,“你醒了,讓我摸摸孩子吧。”一邊伸手去摸她肚子,一邊眼睛還看著她有沒有什么抵觸情緒。
謝陌忽然笑了一下,“說起來,這么多年,除了剛進宮那陣子,倒是你瞧我臉色的時候多一些。”
蕭槙掃她一眼,發現她真是在跟自己說笑,心頭一陣竊喜,“你知道就好。”
“我打小被家人嬌慣,父兄近乎百依百順,嫂嫂也不好管得嚴了。姑姑和表哥也慣著我,甚至連紜紜這些朋友也慣著我,所以我一直很習慣別人對我好。你從前對我下了很大功夫,我卻壓根沒感覺到就是這個緣故。那日皇妹說她羨慕嫉妒得牙根都在癢了,我卻還在揮霍著你對我的好。回想一下還真是的。其實那個時候,我還覺得你待我挺壞的。”
“是啊,個個都對你百依百順的。一碗涼面做的那么難吃,居然也人人夸著好吃往下咽。我說句實話還被人嫌。”
“我也不是一味不知好歹的人。你在發洪水的黃河里護著我,以為我染上了瘟疫還那樣子對我,我怎么能不感動。還有這么多年,也是你縱容著我。因為我中了蠱,回來以后什么都不說替我隱瞞著,以你的身份,和你的性子,這些都很難得。”謝陌說到后來,眼圈就有些紅了。
蕭槙打量著謝陌,不明白她突然說這些是什么用意,還說得這么動情,弄得他也跟著心頭酸酸澀澀的。
謝陌摸著肚子,“我們有煜兒,我肚子里這個再有四個月也要出來了。”
蕭槙有點緊張的問:“你到底要說什么?”
“以后,我們就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吧。”
蕭槙眼里一亮,“當然好啊。”終于肯原諒他了么。
“太醫正說你陰陽不調,所以,如果你要去找她們,就去吧。”
蕭槙瞪大眼,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什么?”
謝陌又說了一遍,“我說如果你要去找她們,就去吧。”離太醫正說的時候已經有半個多月了。她留意了一下,他還是一直就睡在書房里。要不是之前他給煜兒狠狠的洗過腦,煜兒已經很歡快的要睡過來了。
“你在考驗我?”
“沒有,我說的是真心話。其實,她們也挺不容易的。而且,她們都是你名正言順的妃嬪。”
蕭槙冷下臉來,“你想了這么久,最后的決定還是把我推出去?”
謝陌搖頭,“沒有,我沒要把你推出去。”
“你不是說這輩子就我跟你么?”
“這根本就不可能,尤其這是在皇宮,以前是我不切實際了。世上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后宮雨露均沾才是合乎天理人和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當我是什么?”
“你是華禹的皇帝,是煜兒他們幾兄妹的父皇,是后宮所有女人的夫婿。”
“哼!”蕭槙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后拂袖而去。
謝陌看了眼他的背影,慢慢吞吞的下床。
外頭伺候的小櫻趕緊進來替她穿鞋,一邊擔憂的道:“娘娘,您就不怕皇上真的……”
“你以為本宮只是故作大方?”
小櫻輕聲道:“如果皇上真的到別宮去了怎么辦?”
“該怎么辦怎么辦啊,不要啰嗦。”謝陌的口氣有些不好。小櫻低頭不敢多說,小桃已打了水過來讓謝陌凈面。
小櫻以為謝陌是以退為進,故作大方。蕭槙可不敢這么想。他怒氣沖沖的出去,鄭達還有一行天子衛一愣之下都趕緊跟上。
蕭槙直接去了御馬軒,打馬往馬場去了。鄭達跺跺腳,趕緊打發人回去給皇后報訊,然后自己也騎馬跟了上去。
這又是怎么了,之前不是看著關系都緩和了么。這怎么又鬧擰了?而且看皇上這個樣子,鬧得還不是一般二般的擰。可方才也沒聽到屋里有什么動靜啊。轉而自失的一笑,要有什么動靜,難道還能打起來?
蕭槙在馬上回頭,“別跟著!”
馬場很大,是平素練習騎射的地方。蕭槙跑了二十幾圈,渾身都出汗了,這才從馬背上上躍下,回到乾元殿沐浴。然后趴在浴池里的白玉床上,任鄭達給自己松著筋骨。
鄭達聽他憤憤的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哼!”他手上不敢停,力道適中的按壓著。
“她自己也說我對她很好啊,那為什么就是咬著這個事不肯放?”
“這個,皇上,男女情愛的事奴才不懂。”事關皇后,鄭達謹慎著呢,一個字不會多說。
蕭槙轉頭看他一眼,泄氣的趴了回去。
“她想跟朕相敬如賓,也得看朕肯不肯。”
謝旭的文定禮行過,謝陌在九月初十召見了旭旭和他的未婚妻子顧璇波,妞妞是陪客。顧璇波今年十二歲,還沒有怎么長開,略帶點嬰兒肥,梳著兩個包子頭,看著很是可愛,應對也很得體。
謝陌對她很是親切,她開始有點拘謹,想著來前謝旭同她說的,姑姑對自家孩子好的很,不要怕。而且旭旭和大姐姐也在,她慢慢的也就放開了。
妞妞坐在旁邊拈著酸梅子吃,也是笑吟吟的。這個小弟媳她看了也挺順眼。只是不知道以后有沒有機會喝到旭旭的喜酒。
正說話間,謝暄和煜兒一起進來。
顧璇波等人離座,向煜兒行禮,煜兒擺手道:“免禮!”
謝暄也趕緊給謝陌行禮,然后依禮在謝旭下首坐了。招呼了兄姐后朝顧璇波喊了聲‘顧姐姐’,顧璇波笑瞇瞇的叫他‘暄暄’。
“顧?”煜兒撓撓頭,他方才還在納悶這個姐姐從來沒見過呢。聽了這個姓,再看謝暄那熟絡的樣子,拍拍手道:“孤知道了,你是棋譜。”
顧璇波臉上紅了一下,小聲道:“四皇子,臣女不是棋譜,是臣女家里有棋譜。”
“知道,棋譜給你陪嫁嘛。”煜兒笑得眉眼彎彎的,然后又對謝旭道:“大表哥,看來你果然賺了。”
謝旭近來已被家人打趣過數回,臉皮早就磨厚了,笑道:“臣是沒虧,四皇子您以后更賺。”
煜兒驚訝道:“呀,大表哥你的聲音不像鴨子叫了。”
妞妞撲哧一聲笑出來,旭旭一臉菜色卻又發作不得。
謝陌摸摸煜兒的頭,“那會兒你大表哥在變聲,他本來的聲音也不是那樣的。等煜兒長大了也會那樣,變了聲就該娶媳婦兒了。”心頭卻感慨,旭旭都定親了,總覺得他還是煜兒這般大小的樣子。再有幾年,煜兒也要……
謝陌留了他們四人午膳,顧璇波的用餐禮儀也很不錯,動作緩慢優雅,而且吃得還不算少。謝陌微微笑著,這小姑娘正是能吃的時候呢。沒在她面前藏著掖著是好事。
用過午膳四人告退,顧璇波扶著妞妞慢慢的往外走,謝陌還看到她偷偷丟了個白眼給旭旭。
煜兒小聲說:“剛才大表哥管顧姐姐叫小胖妞。”
謝陌笑著搖頭,哥哥和嫂嫂也算美滿了吧。可哥哥還是有姜姨娘,還有兩個通房丫頭,其中一個還是嫂嫂的陪嫁。而爹,也是一樣的。就是當年的云貴妃,也阻止不了先皇另外納寵呢。
也許從前,真的是自己苛求了吧。她昨日和蕭槙說的是心里話。她所想要的,或許世間根本就不可能有。
煜兒又提起要請明光他們來玩的事。
“那就十四的時候吧。”煒兒荻兒他們學里都是逢五休,那十四下了學就可以好好的玩一玩。十五廟里香火正旺,叫人進宮陪煜兒玩耍有些不妥。
“好!”
重陽下午一番對話后,謝陌連著三天沒見到蕭槙。她不去打聽他的去向,也不許小櫻小桃去打聽。就是煜兒在問怎么幾天沒看到父皇了。
“父皇忙于政事,不得閑。你又不是沒有一連幾日見不到他過。”
煜兒嘟囔,“父皇哪天不忙啊,可我們在大相國寺,他還隔個一兩天就來看兒臣呢。母后,父皇不來看我們,我們去看他嘛。”
“母后身子重,不想動。”
煜兒失望的‘哦’了一聲,自己跑出去了,“兒臣自己去。”小初子忙忙的跟了上去。
小初子跟在謝陌身邊八年了,開始是蕭槙安插的人手,后來被謝陌收服,一直忠心耿耿。坤泰殿里的玲瓏、聶縈、藥娘等人都被放了出去,他卻是出不了宮的。謝陌便把他安排去照看煜兒,也算是許了他一份前程。小初子對此感念在心,照顧煜兒非常的盡心。
出去以后,小初子幾步追上煜兒,然后抱著他一起坐轎子過去。
蕭槙在召見大臣,便讓他到后殿去等著。待把人打發了走到后殿,站在廊下負手喚了一聲“煜兒”
煜兒咚咚咚的跑過來,“父皇,兒臣來看你。”
蕭槙眼里一亮,“你母后讓你來的?”
煜兒搖頭,“沒有,是兒臣幾日沒見到父皇了有些想念。”
“哦,算你小子有點良心。父皇之前教你的拳法,練熟了沒有?”
“有啊,這幾日父皇不過來,兒臣都是自己在侍衛指導下練習。母后說三天不練手生。”
“嗯,你母后最是知書識禮不過的了。”可不是么,之前滿朝的人都說皇后足以母儀天下,唯有一點不足就是太過霸道讓后宮都形同虛設了。那些老冬烘若是知道她說出的那番話,想必很高興吧。如此冥頑不靈的人都開竅了。
煜兒覺得有點怪怪的,撓撓頭,總覺得父皇方才看到自己的時候臉上還有一絲喜色,現在眼里卻是冷冷的。
察覺到小兒子一臉疑惑的盯著自己,蕭槙牽著他往外走,“你這幾日都做了什么?”
“同往日一樣,不過天兒終于涼快了,白日里也可以出來玩耍。父皇,后日兒臣在大相國寺認識的朋友都會來宮里玩。”
蕭槙看他一眼,“煜兒是不是寂寞了?二皇兄三皇兄都入學了,你一個人不好玩吧。”
煜兒點點頭,“嗯,就是。每個人都有事做,就兒臣一個人,無聊。”
“那里要不要提早入學啊?”
煜兒的小手被牽著,蕭槙放緩了腳步將就他。聞言便想了想二皇兄和三皇兄都羨慕自己不用入學,便搖了搖頭,“不要。”
蕭槙看他一眼,這小子通常都不吃哄的,小小年紀還甚有主見。
“跟父皇去騎馬吧。”
“好啊好啊,父皇,兒臣可不可以有自己的馬?”煜兒對此很感興趣。
蕭槙一下子想起長子來,“再等等吧,你二皇兄都沒有自己的馬呢。”
換了騎裝,蕭槙帶著煜兒到跑馬場去,抱他在身前,父子倆共乘。
“父皇,讓馬跑快點。”煜兒伸小手去拍馬背,可是馬不聽他的話,只得求助于父親。
蕭槙夾了一下馬腹,胯下的駿馬速度加快了一些,煜兒很興奮,“駕——駕——”
謝陌聽說煜兒騎馬去了,忙問道:“誰帶他去的?”
“是皇上,奴才沒說清楚,皇上帶著四皇子騎一匹馬呢。”
那還差不多。謝陌松下心神,這宮里的人對幼兒騎馬都有一種恐懼。不過自己方才也是關心則亂,煜兒那么小,除了蕭槙誰敢帶他上馬背啊。
到了晚膳的時候,煜兒還是沒有回來。謝陌使人去打聽,人留在乾元殿了。這會兒正和蕭槙一起泡澡,回頭就在那里用晚膳。
蕭槙看兒子在拍打水花,輕不可聞的哼了一聲。他三天沒冒頭,也沒人來過問,就知道她兒子。
謝陌其實是強忍著沒有去打聽,也沒有召女史來要查看彤史。
當晚,煜兒就在乾元殿玩耍。蕭槙讓鄭達找了幾個口齒伶俐人也機靈的小太監陪著他玩,其中一個的皮影戲玩得很好,他便樂悠悠的坐在那里看。今天活動量很大,沒一會兒就看得打瞌睡了,秋悉便輕手輕腳抱他上床,脫了鞋襪和外衣,又拿熱毛巾給他擦過手臉和腳。
謝陌聽到人回報說已經睡下了,便有些心神不寧起來。煜兒自出生到現在,還沒有離過自己身邊呢,也不知道他習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