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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兒,陌兒,給你看好東西?!?
謝陌正為御苑池的事煩惱呢,長此以往,這些花招防不勝防啊。這后宮女子智謀都頗高啊。低頭看一眼蕭槙所謂的好東西,不由道:“你的好東西怎么都是這些啊。哪來的啊?”上回過年送她好東西也是抱在一起的玉娃娃。這東西應該是剛得的,不然肯定早就興致勃勃的要試驗了。
“太醫正知情識趣,知道朕正為這事煩惱,主動獻上的。當然是好東西了!你看看,喜歡哪種,我研究了一下,這種你最省力。來,咱們試試?!笔挊曋钢鴪D冊上女子坐在男子腿上那張說,滿臉都是興奮。
謝陌忽然哼了一聲,“被別人刺激到了,所以跑來找我紓解?!?
“那不是餓著了么。來,來,喂飽我吧。我就不信你不想,這書上可說了,懷孕的女人有時候更想?!?
謝陌抿抿嘴,這個她無法否認,也難免有幾分心動。畢竟不能一直這么旱著。
“真的不會傷到孩子?”上一個孩子沒保住,所以如今謝陌心有余悸。
“不會的,我都跟太醫正確認好了。來吧!”
到八月間謝陌二十周歲生辰前夕,已是懷孕六個月,肚腹已經頗大。賢妃便去請示皇帝,這個周歲生辰要怎么辦才合適。
蕭槙放下折子,如今戰事已經開啟兩年,頗有向好的方向發展的勢頭。年初時他對沐陽說梁驍敗相將現,而如今便是敗相已現。朝廷收復的失地越來越多了,梁驍占據的如今不過華禹國土四分之一而已。因為戰事蕭條下去的市鎮也漸漸回復了元氣。
“二十周歲啊,是得好好辦辦。這可是她進宮頭一個整歲生辰。只是,如今天兒越發的熱了,孕婦又是火體耐不得熱,讓她坐下看那熱熱鬧鬧的過場怕是坐不住。這樣,把生辰宴改在晚間,就在煙波致爽齋辦。那里靠近御苑池,晚間很是涼爽。至于晨起的內外命婦叩拜就提早半個時辰,早早的拜了就散去,讓眾人晚間再進宮赴宴。要簡化,但是不能簡單,既不能讓皇后受累,也不能失了千秋節的氣勢。具體要怎么辦,你下去擬個章程然后再來尋朕說話。”
“是,臣妾告退?!?
二十周歲啊,按大師的說法該是過了那一劫否極泰來了。希望這個國家也能一同否極泰來。
“走,瞧瞧皇后去。”
走到坤泰殿,謝陌正一身寬大的淺綠薄衫坐在樹蔭下,看蕭煒蹴鞠。說是蹴鞠,其實就是追著球跑。
她身后擱著冰桶,正冒著白氣,時時發出冰裂開的聲響,另有兩個宮女在身后打扇,自己手里也拿著把宮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
“好了,過來歇歇喝碗綠豆沙,跟不知道熱似的?!?
蕭煒兩歲半了,那蹴鞠也是肖充容讓人拿了金黃金黃的布帛給做的,聞聲便跑了過來靠在謝陌的涼椅扶手上,“母后,煒兒要吃冰冰。”
“好,是冰鎮的,夏天喝綠豆沙,清涼解暑又解毒?!敝x陌給他擦擦額頭上的汗珠。
宮女端上來兩碗,一碗沒冰鎮的奉于謝陌,另一碗冰鎮了一小會兒的給二皇子。這一應的飲食住行如今都是肖充容打理著。幸好皇后十分的配合,一點也不任性。
“給朕也上一碗?!笔挊晱耐忸^進來,宮女太監還有蕭煒都跪下請安,謝陌直起身子撐著腰微微一笑,蕭槙過來坐下,“都起來吧?!?
奉于蕭槙的則是完全冰鎮過的,讓他吃了一口便道:“真舒服!”轉頭看見蕭煒把自己的小勺子伸到謝陌碗里勺了一勺嘗了嘗,“嗯,兒臣的涼些?!?
蕭槙心情甚好,便道:“那你再嘗嘗父皇的?!彼幌蚴莻€嚴父,蕭煒有些怕他。聽他這么說便抬頭看謝陌一眼,見她臉上含著笑意便大著膽子又嘗了一勺蕭槙碗里的,“嗯,父皇這個最涼?!闭f著頗有幾分委屈的看著玲瓏。
玲瓏笑道:“二皇子,娘娘有身孕不能吃冰鎮過的,您還小腸胃弱也不能吃過涼的。”
蕭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埋頭吃自己的綠豆沙。這是將綠豆磨成粉末熬湯,十分的爽口。
蕭槙看看他身上的衣服、頭上的皇子金冠、還有那個鞠球,搖搖頭道:“每次看到他都像個金元寶一樣。肖充容竟如此的縱容這小子?!?
“龍生九子各有所好,哪能個個都一樣,各有各的好處吧?!敝x陌覺得肖充容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兒子如今與儲位無望了,索性縱容他的喜好,而不像德妃逼著兒子一味的迎合蕭槙的喜好。這樣子長大的孩子,日后會是個富貴閑人。她這其實也是在向帝后表明自身的態度。大概上一次的魘鎮事件把她嚇著了。而且,蕭煒被教得很好。活潑好動,又不會蠻橫不講理。如今肖家也是受了教訓的樣子,做事很是謹慎。
蕭槙想到那個為他所看重的長子,若非那樣的勤學上進,也許也不致只有那么一點壽數。正在黯然之際,又聽謝陌笑道:“就是皇上小時候,不也常常借故逃學么?!?
“哪有此事?!碑斨鴥鹤邮挊暡豢险J賬,側頭看一眼蕭煒還在捧著小碗自己勺綠豆沙吃,仿佛沒聽到。
謝陌趁機道:“煒兒這孩子,肖充容教得極好。每次在臣妾這里用什么小點心甜品,都是自個兒動手,一點不嬌氣?!?
蕭槙點點頭,“這個年歲倒是難得。”
蕭煒也不太懂,但見父皇的眼神是又待見了他一些,也是滿心歡喜。他雖然有點怕父皇,但卻是很景仰父皇的。想起母妃叮囑他的,見到父皇來了就早早告退回去。吃完了綠豆沙便抱著他那金黃的蹴鞠說他要回去看母妃了。
“嗯,小扣子,讓人好生送回去,走陰涼的地方?!敝x陌囑咐了幾句讓人送他回去。
“是。”
蕭槙在涼椅上和謝陌并肩躺著,微微合上眼養了會兒神然后把戰況說給謝陌聽。
“那敢情好,這仗打得民不聊生的。還是太太平平的好?!?
“是啊,打這一仗死傷多少,又有多少銀子打了水漂。梁驍惡賊,朕難容他。”
謝陌摸摸肚子,“你也不怕肚子里這個聽不得打打殺殺的?!?
蕭槙不以為然,“連這也聽不得,怎配做你我的孩兒。又怎配日后為九州萬邦之主?!鄙焓治罩x陌的手就此閉上眼竟是瞌睡了過去。
這里的樹蔭遮蔽,且時有涼風,比在屋里還要舒服幾分。他昨夜熬了夜,一個不小心就睡著了。
謝陌索性也假寐起來。這半年多點,蕭槙一直都很老實,夜夜都宿在坤泰殿。外頭的紛紛擾擾也沒讓傳進來,讓她可以安心待產。不過,這次千秋節,怕是就清凈不起來了。
到了正日子,謝陌打著哈欠被叫起來,著上正裝,戴上后冠,慢悠悠的踱到正殿升寶座受禮。她還好,被踩著點叫了起來,然后用早膳,然后才過來。外頭那些內外命婦可是在外頭候了許久了。
蕭槙把受禮的時辰提早了半個時辰,她們可是天不見亮就得起身趕到宮門外候著了。謝陌早就傳話,讓那些上了年紀的都在屋里坐等,不必在外頭站著。
不過,這一大清早就趕到這里,為了候見也不敢多用食物只能以參湯打底,眾人自然會小聲議論一下皇后如今的盛寵來。
都是宗室勛貴有封號的正室,別說自身有孕的時候,就是平日里也不得不給夫婿另挑可心意的妙人兒伺候。眼見皇后如此作為,身懷有孕六個月,居然還把皇上束縛在坤泰殿,不給旁人半分機會,不由得又羨又妒。而身處六宮粉黛之中的皇上,居然當真守得住。聽說有幾個娘娘不服氣,使出百般手段勾引皇上都沒能得逞。
而那些年老的命婦們自然更加持重一些,不會妄加議論。但心底對皇后如此作為還是不贊同的?;屎竽竷x天下,一言一行當為天下女子的表率,怎么如此肆意妄為。這么做,她們日后還怎么管教兒媳婦。
外頭的嗡嗡聲在眾人遠遠看到謝家長媳黃氏過來時便紛紛制住了。黃氏和幾個平素往來的女眷站到一處等候著。旁邊是方才一言不發的陳俏。她倒是挺喜歡皇后這么做的,如今她懷了老二,時時拿來教育寧耕:“皇上尚且如此,你怎么就不行了?母親那里有什么說法,你得頂住了?!?
寧耕便摸著頭笑:“我對你怎么樣你還不知道么,就跟皇上對娘娘一樣的。你是不知道,那時候國丈教我們讀書,娘娘有時候進宮來玩,我在旁邊看到皇上同娘娘拌嘴就納悶了,皇上他怎么跟個小這么好幾歲的小姑娘也能拌起嘴來。后來到岳丈家請教問題,在院子里看到你,才漸漸明白了皇上的心思。”
現下陳俏等人見了黃氏便紛紛的打招呼。黃氏實則也進宮勸了謝陌兩回,可小姑子不聽。說與謝阡聽,謝阡只道:“她在宮里已經夠憋屈了,有些地方既然皇上都肯縱容,那就由得她去吧?!?
“可這和謝家的行事作風不符啊。”黃氏心頭不是沒有委屈的,從公爹以下,無人不低調。她也不得不接受了姜姨娘母子的存在,可皇后最是風口浪尖上的人,居然能被縱成這樣。
有宮監來通知:“皇后娘娘升寶座了,眾命婦按序入內朝拜?!?
謝陌端坐鳳椅,看著下頭依禮叩拜的按品著裝的命婦們,在她們跪下磕頭的瞬間,偷偷打了個哈欠。這套禮儀很繁復,整個兒行下來,下頭那些人跪下又起身,起身又跪下,得兩刻鐘左右,身旁禮樂輕緩奏著,簡直讓人熏熏欲睡。
好容易彼此解脫,她留了黃氏、沐陽、陳俏還有作為使節來叩拜的阿蘿公主說話,其他人就都放回家去了,傍晚再進來赴宴。這會兒已然旭日初升,比之前候著那會兒熱多了。眾人也覺得提早了是好事,而且宮宴放到晚間,還可以回去歇歇再來。不過啊,這可不是皇上體恤眾人,只是心疼皇后罷了。就連宮宴放在晚間,還特意在煙波致爽齋擺宴也是這個道理。不過,大家總是跟著受惠了。
皇帝已經在寧耘離京前給他定下了婚事,所以阿蘿公主與沐陽婆媳也就是一家人了。沐陽心頭也挺得意的,雖然只是屬國公主,但千里來奔,也是很給自家長臉的事。
謝陌留她們說了幾句話,便讓她們婆媳和阿蘿到外頭說話去了,便是沐陽做公主時的居所。后宮人不多,謝陌便至今仍給她保留著?,F在留下的便只是黃氏一人了。
謝陌早就乏了,索性脫了鞋襪倚到榻上靠著。她如今懷孕辛苦,平日里都是坐沒坐相的,怎么舒服怎么來。
黃氏瞧她一雙腳丫子白嫩可愛,不由一哂,“當年到謝家時,皇后娘娘就那么一點點大,到哪里去都是耍賴讓夫君背著抱著,不想一晃眼也是雙十年華了。”
謝陌想了想,“嫂嫂到謝家有十五年了吧,是挺快啊。妞妞成親都大半年了?!闭f完看黃氏一臉的思念,寬慰道:“皇上說戰事即將平息,到時候論功行賞,魏放當能上京來。他一定會帶著妞妞一同上京的?!?
黃氏眼底放出狂喜,“太好了,我真是想死她了。”然后捂住嘴,她激動之下先是忘了謙稱,繼而又死呀活呀的。想要請罪卻見謝陌作勢挖了挖耳朵,然后又打個哈欠,意指她沒聽到。那動作真是要多沒規矩就有多沒規矩。
“哎呀娘娘,您怎么一點也不注意儀表啊。虧得當年還有宮里的嬤嬤特地來教過您禮儀?!?
“本宮的禮儀父皇母后都夸的,都道是嫂嫂長嫂代母教得好?!敝x陌心道,虧得你沒看到之前我受禮在鳳椅上打的那個哈欠,誰都沒看到。一天到晚端著跟假人似的,她可受不了。人前裝裝就行了。
“這個臣婦不敢胡亂居功。臣婦留下是還有話要跟娘娘說。”
謝陌道:“本宮困了,日后再說?!闭f完便把眼閉上了。黃氏要說什么,她心知肚明。本來這些話該母親對她說,可是母親不在,嫂嫂再是不情愿也不得不來說。
“皇后,你閉著眼聽臣婦說也成?!闭f完不給謝陌拒絕的機會直接開口:“月有陰晴圓缺,因為,月滿則虧。如今,您便是在月滿的狀態。您可知這半年您在外的名聲是從天上到了地下啊。從賢后到了妒婦,連累皇上的名聲也跟著受損?!?
謝陌把耳朵捂起來,“嫂嫂,你是心甘情愿接受姜姨娘的么?既然皇上許了我,我就想搏一回,不讓自己委屈。”
“唉,可是……”
“嫂嫂,你別說了。即便以后皇帝對我的感情淡薄了,謝家也不會因此受損的。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黃氏長長的嘆息,“我是為你擔心啊。如今你年輕貌美,他能做到。等以后容顏不再呢,須知紅顏彈指老,只有剎那芳華??删魅缌魉畢s是一去不復返,到時候你要怎么辦?到時候你連賢后的名聲都丟了,沒有重臣站在你這邊的?!?
謝陌睜開眼來,“如果按嫂嫂這么說,反正遲早我也有容顏漸老的那一天,也早晚有君恩不復返這一天。我還不如趁著現在任性的活一次呢?;噬系男宰樱蟪颊静徽疚疫@邊有什么關系。他要是心不在了,再是許多人支持我,他也不會理會的。”
黃氏湊到她耳邊,“你這么做,不會把皇上逼得偷腥么。他現在的年紀可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呢?!卑凑f她做嫂子不該說這些,可謝家無主母。當初謝陌大婚的春宮圖冊還是她給的然后再面授機宜,所以說這話也不算過分。
謝陌的臉紅了紅,這三個月雖然是用太醫正教的法子,但是怕傷到她和孩子,蕭槙也是很克制的,三兩天才會要她一次,動作也很輕緩。按他說的,只要能讓他不一直憋著就不會出問題??墒?,現在六個月了,不敢妄動了。他還得忍半年呢,之前兩個月他就差點出問題了。
謝陌癟癟嘴,“是他自己許我的,做不到就不要亂許諾啊。反正,他怎么待我我就怎么待他。嫂嫂還要說什幺?”
“想勸你在身邊放一個控制得住的人伺候皇上,可是看你這樣子是聽不進去了?!?
謝陌做了個討饒的姿勢,“嫂嫂,今日我過生辰呢,咱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好么。我看你也一早起來等著沒休息好,去旁邊的房間休息一下吧。等一下一起用午膳。玲瓏——”
玲瓏從外頭進來,“夫人,奴婢帶您下去休息?!?
午膳的時候,謝陌把旭旭也叫來了,還有沐陽三婆媳,還有蕭煒和蕭柏蕭楓,坐了一大桌人。蕭楓之前自己挑了個當世頗有盛名的文人夫婿,說是這樣可以避開戰事。蕭槙便替她將長公主府修繕一新,大辦了喜事。
而十三歲的蕭柏后院還是空虛,他年紀也不算大,又扯了要童身練功的理由,倒也沒引起太多側目。
下午一群人陪著說說笑笑,到了該各自梳洗打扮的時候才散去。蕭槙直到這個時候才露面,陪謝陌用晚膳。這是墊個底,宮宴是吃不飽的。然后坐旁邊看她梳妝。
“今天嫂嫂勸我了,你那邊耳根也不清凈吧。”
蕭槙笑笑,自打謝陌懷孕他耳根就沒清凈過,都勸他要雨露均沾。之前專房之寵群臣便頗有微詞??珊髞砘屎笥性袇s是變本加厲依然將皇帝留在坤泰殿,這就犯了眾怒了,是堵住了眾家女兒的上進之路。如今在宮里那些,還有日后可能會進宮的。
開始眾人是請他雨露均沾,后來又說宮中妃嬪如今是有些少了,勸他如果不喜宮中這些,可以再挑選名門淑女充盈后宮。不過,這些事蕭槙都沒讓傳進謝陌耳朵里。當然,更沒有付諸實施。
可是,他擋得住悠悠眾口,卻封不住黃氏的嘴。想必是對謝陌耳提面命了一番。
“你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了。反正我聽著不順心的話就這么辦的。不然,你一反駁,那些人那么多張嘴辯也辯死你。對付他們,要么是置之不理,要么就是耍橫?!笔挊暯榻B著經驗。
“可是嫂嫂我只能敷衍啊。好在姑姑什么都沒說?!?
“她不敢說,來之前我威脅過她了。”
“噗——那可是你親姑姑啊。”謝陌忍禁不禁。
“所以有很多人去她那里撞木鐘啊。就是你嫂子那里,也是沒斷過人??墒悄闵┳幽莾?,我不好出面去威脅她。你就敷衍敷衍她吧。”
“她應該不會再說什么了。反正她早習慣了我是這樣的性子,只是盡本分勸一勸而已。晚上都有什么節目???”
“去了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