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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泰殿,被蕭槙弄來給她解悶的蕭煒正在院子里玩玩具。因這小子愛金色,過年的時候
謝陌給他做的新玩具就讓人在上頭刷了一層薄薄的金箔,把他喜得整個正月都笑呵呵的,十分的討喜。
蕭槙已然無事,之前那道詔書自然就被找出來燒掉了。除了蕭槙謝陌鄭達,也就是魏王知道這個東西曾經存在過而已。不過,蕭煒曾經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卻是不爭的事實。
“母后”這會兒聽到謝陌的腳步聲,他便抬頭喚了一聲。
謝陌揉揉他的腦袋,陪他玩了一會兒,就讓人送了回去。賜宴各國使節回來的蕭槙回來看到她一人落寞的在窗前翻書詫異道:“那小子呢?不是讓他來給你解悶。他吵你了?”
“沒有,有金晃晃的東西給他看,他乖的很。只是,我心頭不舒服,沒心思逗孩子。”
謝陌因為水清幽的離奇失蹤,心頭有些不舒服。誰知道那些人說看到她飄然遠去是不是只是心底良好的愿望呢。大家都希望是這樣,所以愈發的口耳相傳開來。如今表哥也離開了京城,就更加郁郁,所以沒有陪同出席宮宴。蕭槙雖然還沒有開印上朝,但正月間還是有許多事的。小宴天天有,大宴三六九。
蕭槙更衣后揮退春末夏初等人坐了過來,擁著謝陌道:“陌兒,我想讓你感到幸福。”
“我沒有覺得不幸啊。”謝陌奇怪的看他一眼。
“可你也沒覺得幸福。我知道把你困在后宮是束縛了你,可是我不能放開你。我要做什么才能看到你整天跟煒兒那樣樂呵呵的?”
“我像他那么大的時候也整天傻樂呵。人長大了,就會有發愁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謝陌回抱住蕭槙,幸好她愛的這個人如今和她立場是一致的,也是個值得愛的男人。雖然愛他的同時就得接受那些女人和孩子。
“不要擔心謝家,你哥哥不是有野心的人,朕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君主。陌兒,咱們趕緊生個孩子吧,有個小孩子鬧著就不會冷冷清清了。”
“你說生就生啊。”
“當然是說生就生,晚一天努力孩子就小一天。”蕭槙說完就抱起謝陌想進內室去。
“一股子酒味,太醫正說要少飲酒。再說了,你不是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么。我們出去看看雪景吧。”
“好,不過那可得穿扎實些。”蕭槙把謝陌放下,然后拿起厚披風給她披上,“走吧。”
“這場仗還要打多久啊?”中間本來刻意掃出了一條路,謝陌偏要穿著靴子踩在雪上聽那咯吱咯吱的聲音,一邊走一邊問。
“嗯,已經一年多了,不過現在局勢比較明朗化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估計還得有個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行。大祭司失蹤,梁捷死了,女王瘋了,那些苗兵梁驍指揮不動了。”
謝陌瞪大眼,“瘋了?怎么會?”
“她兒子死了,傷心之下有些失了防備,我安插在梁營里的細作便趁機將她的蠱蟲給她自己種上了,反正現在人是瘋了。對了,還毀容了。”
這可真是至為惡毒的報復了。一個女人,死了獨子,然后又毀了最重視的容貌,最后還瘋了。對女王來說,死恐怕還不是最恐怖的,這樣活著零零碎碎的受罪才最痛苦。如今她對梁驍沒什么用了,苗疆又回不去了,下場之凄涼可想而知。想必不會再帶在身邊,好一點就單獨安排一處地方,不好的話索性把人丟到后院,任那些妻妾欺凌。
“陌兒,高興一點,那些離開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可是我是會一直在你身旁的。”蕭槙說完,轉頭見到謝陌的‘賬本’,伸手指在上頭劃過。
謝陌已經聽玲瓏坦白了,皇帝那次吐血又重病的,是她一條一條的把謝陌記的帳說給他聽了導致的。正要說什么就聽蕭槙賭咒發誓一般的說道:“我不會讓這上頭再添新帳的。”
“聽說母后因為觸怒父皇還曾經三起三落呢。”
蕭槙并不太清楚這些往事,畢竟那時候他還小。最后一次也就是在他四歲的時候。就在那一次云太妃被送了進來。
“皇后怎么能隨意起落。”
起那只能是升做太后,落那就是再次廢后。這都是不能隨意發生的,所以這層顧慮可以沒有。
“那你也可以冷落我啊。你之后不是還有皇妹跟三弟么。”
蕭槙看著謝陌,然后說道:“我知道了。”他之前問謝陌要怎么樣才能讓她感到幸福,她這是回答他了。她不希望再冒出別的孩子別的女人來了。
蕭槙現在心頭的第一要務就是盡快結束戰爭,讓國家能夠從戰爭創傷中恢復過來。緊靠在其后的,便是和謝陌生孩子了。要有兒有女,前后相繼。
“皇上、娘娘,沐陽大長公主求見。”
蕭槙嘟囔,“不在家好好過年,又跑進宮來做什么。”
謝陌笑道:“肯定是為了寧耘的事唄。聽說姑姑在給他找媳婦兒呢,要把他拴在家里。不過寧耘肯定是想回戰場去。估計母子倆是鬧上了。”
蕭槙那里,沐陽已經來求過了,所以一直沒有讓寧耘回軍營的旨意下去。眼見著淮王都回封地了,正月間被沐陽拉著到處走動的寧耘穩不住了,便讓丫鬟收拾行囊說他要回軍營去了。沐陽說無旨不得擅動,寧耘卻說他是奉了軍令上京,皇上又沒說讓他不要回去了。于是沐陽便來了,要求皇帝下一道明旨,讓寧耘留在京中,有禁軍、有京畿大營,在哪不是從軍啊,干嘛非得上前線去。
蕭槙想了想肯定也是謝陌說的這樣,便說道:“說起來寧耘同你一般大小也是馬上就二十了,是該成親了。今天北戎遞的國書,新任的使節是阿蘿公主。”
“看來她果然是對紜紜有意的。”
“咳咳”
“哦,是對寧將軍有意。”
“讓大長公主進來吧。”蕭槙側頭問謝陌,“冷不冷?冷就進屋。”
謝陌搖搖頭,“不用,成天呆屋里也沒意思。”
蕭槙說的沒錯,離開的人已經離開了,不論是以哪種方式。留下來的人須得過好自己的日子。
“那我們去亭子里坐著,聽說你想吃烤鹿肉啊,今天就烤來試試。”
過了一會兒沐陽進來,見皇帝悠悠閑閑的在亭子里坐著,亭子三面都被厚氈子圍著,空出一面來,皇后正興致勃勃的拿著工具在烤肉。然后她看到皇帝侄兒有點嫌她打擾的模樣,不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沐陽微微一福,就拿出手絹擦并不存在的眼淚,“皇上,娘娘,你們要給姑姑做主啊。”
蕭槙道:“姑姑坐吧,一會兒皇后烤肉給你吃。來人,把寧耘叫來。”
沐陽看了一眼謝陌手里烤的黑乎乎的肉碳,‘謙讓’道:“皇后親手烤的,還是留給皇上吃吧。”
“別看賣相,要看味道。”謝陌嘟囔道。
寧耘其實就慢母親一步,在坤泰殿門口就碰上奉命去找他的人了。
“臣參見皇上、娘娘。”
謝陌微笑著把她的成品遞過來,“寧將軍,嘗嘗本宮的手藝。”
寧耘接過來,然后看一眼旁邊的生肉,判斷出這是鹿肉,于是道:“謝娘娘賞賜,不過臣吃的比較熟,容臣自己再加工一下。”說完又告了罪,得到皇帝允許后討了一把匕首把謝陌的成品表皮削掉,然后自己放作料又烤了一下才放進嘴里。
謝陌把位置讓了給他,坐到蕭槙身邊小聲說:“你要是把我烤的肉吃了,我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很幸福的小主婦。”那邊還有一塊成品,謝陌是一手拿了一個烤著好玩兒。
蕭槙聞言只得道:“寧耘,你把那塊捯飭捯飭給朕。”
“是。”寧耘又如法炮制然后遞給皇帝,心頭暗暗好笑。
蕭槙皺著眉頭吃了一口,眉毛便舒展開來,“嗯,不錯,堪稱化腐朽為神奇。”身側一痛,是謝陌看到沐陽的注意力在寧耘身上拐了他一拐子。
“寧將軍,教本宮烤肉。你啥時有了這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了?”
“軍中學來的。在軍營里可當不了公子哥兒。”
謝陌便對蕭槙說:“你和姑姑聊天吧,我去學烤肉了。”
寧耘見皇帝沒有制止,便教坐在旁邊的謝陌烤肉的技巧。當然,兩個人中間的距離還能坐得下另兩個人。
“姑姑,寧耘的事,朕也依了你,沒有命令他回去。可是他自己有建功立業的心,朕是不會阻攔的。”
“可是刀劍無眼。”
“戰場上那些士兵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人人都來跟朕說不想她的兒子上戰場,那還打什么仗,家國不用保了,邊關無須守了?姑姑是要拆臺不是?”蕭槙沉著臉說了一通,然后又緩下來,推心置腹的對沐陽說:“再說了,最艱難的時候都過來了,眼見梁賊氣數將近,姑姑要擋著寧耘的升遷之路么?”
“這……”沐陽想了想,“梁賊真的氣數將近?”
“他一月之內連喪二子,大將軍更趁勢將戰場又往前推進了數百里。這還不是敗相將現?之前朕有意將北戎的阿蘿公主指給寧耘,人家為什么會不肯?”
“那是她有眼不識金鑲玉。”說起這事,沐陽心頭就不舒坦。
“沒錯!可是寧耘如果不上戰場,別人不都當他是繡花枕頭么。如今阿蘿公主要來當使節,就是奔寧耘而來。這不都是因為他自己一刀一槍掙來了別人的尊重么。姑姑難道真想把寧耘當女孩子養不成?”
正在教謝陌的寧耘悲憤的看著她,皇帝這話一聽就知道是謝陌把‘招妹’的事兒當笑話說給他聽了。
謝陌小聲道:“你讓我別告訴外人,我沒告訴外人啊。”
“還有誰知道?”
“沒了。哎,該放什么了?”
蕭槙看看那邊不知不覺越坐越近的兩人,對沐陽道:“姑姑,寧耘的婚事你別操心了。阿蘿公主都表現出這么大的誠意了,朕不可能打人家的臉的。好了,帶著寧耘回去。”
“是。”
送走了那對母子,蕭槙自己坐過去,和謝陌一起烤肉。烤出來的就賞人吃,好在謝陌手藝有長進了,再沒烤出肉碳來,味道也還差強人意。不然今日坤泰殿當值的眾人就慘了。
到最后練手數回的謝陌終于烤出了一塊滿意的自己切成小塊叉來吃,“嗯,好吃,你嘗嘗。”邊說邊叉一塊喂給蕭槙。
比御廚的手藝當然是差多了,不過是媳婦親手烤來喂的,自然意義不同。蕭槙吃得很捧場,“嗯,不錯、不錯,再來一塊。”
“哈哈!”冬日暖陽下,謝陌喂得眉開眼笑的,看到這一幕蕭槙也感覺到幸福的滋味了。
到正月過完,太醫正終于松口說他恢復得差不多了,他自己運功也覺得恢復了八成以上了。這樣,便不用再避孕了。蕭槙投入的開始進行造人大業了。
可是月中,謝陌的月事如期而至。謝陌看到他一臉的失望,心氣不順地道:“你這人怎么這么別扭啊,人家想生的時候你逼著人喝洗胎藥,好不容易懷上了吧還使勁動員不要。現在又這副嘴臉。”她正不舒服呢,就敢給她臉色看。
蕭槙終于反應過來,挪過來幫忙熱敷。這是謝陌發現的他內力的一個妙用,放到小腹去,慢慢的注入柔和的真氣,可以緩解腹痛。謝陌每次痛得都很厲害,吃了太醫正的藥調理后才好些。
“你看,就為了你不這么痛,也該趕緊生孩子不是。”這也是太醫正說的,說生了孩子興許就好了。
謝陌躺靠著,小腹傳來暖洋洋的舒服的感覺。就是這樣,日子就得這么過。他要是提前駕崩了,以后誰給她做這個啊。還是有男人疼的日子舒服,那些什么權勢啊,財富啊都只是在手里過一下而已。如今他好了,朝堂上的事她也不用擔著了,多好。
“現在不是正合適嘛,后宮現在很清凈,朝堂上也都在盼著嫡皇子的出生。就是肖充容跟肖家,我也敲打過了。別以為有煒兒在,他們就有機會。如今肖家還是驚弓之鳥呢,不敢作亂。敢冒頭我就滅了他。”
謝陌哼哼兩聲,然后閉上眼。感覺到蕭槙伸手推她,“你說好不好嘛?”
“好,生,生,一定生。我又不是送子娘娘,你老要我許諾有什么用。”
“嗯,這個不用你交代,我都準備好了。”
謝陌睜開眼,“準備什么?”
“我尋了塊整的和田玉讓匠人雕了送子觀音送到大相國寺去了,等大師開好光就去取,不過要等七七四十九天才行。我算算,還要等二十二天。”
“哦。你很閑么?大白天的在屋里呆著。”
“這不是聽說你躺床上哼哼我才回來的么。當真是卸磨殺驢啊,剛給你熱敷好了就要攆人。”
“行,我是謝陌,你就是那驢。別惱,別惱,我不是擔心你白日耽擱了,晚上要熬夜么。”謝陌說著打了個哈欠。
蕭槙看她不哼哼了,便給她掖掖被子,“好,你睡吧。我就在書房看折子。”
謝陌想想他如今對孩子的執念,搖了搖頭。然后猛然想起,以前感情再好,她不方便的時候他就會去別的女人那里,心頭就不舒服了。現在宮里,再是人丁凋敝,也還是有十個以上的各級妃嬪的。想到這個,謝陌方才渾身暖洋洋舒服的感覺就消失了。
到了晚膳的時候,蕭槙看著她,“你下午沒睡好?”他離開的時候看著不是挺好么。
“不知道。”謝陌開始味同嚼蠟的用晚膳,藥娘做了調理的藥膳。
蕭槙看了看她面前的藥膳,又看看她的表情,“有什么事?說!不是說好了有事要說么,別讓我瞎猜。”
“你晚上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