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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押了他這么久,吃的是豬食,喝的是生水,洗澡換衣服更是想也別想。現在突然給他這么好的待遇,要說是沒事,他怎么也不會相信。
“陛下的心思,咱家又怎么能知道,”白賢皮笑肉不笑道,“祁連先生不要著急,等陛下來了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知道自己在這個太監面前得不到什么消息后,祁連干脆埋頭大吃,把燒雞跟米飯吃得干干凈凈以后才擦著嘴道:“這里……恐怕是皇宮某個被閑置的宮殿吧?”
當初皇后能夠輕易的來看司馬香,皇帝更是隨意出入這里,說明皇帝根本不怕泄露行蹤,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這里十有八/九就是皇宮內部。
白賢笑瞇瞇道:“祁連先生果真聰明。”
“不是我聰明,是你們壓根沒打算掩飾。”祁連剛被帶進暗牢的時候,人還是暈著的,哪里知道別人把他帶到了何處,直到后來司馬香也被帶了進來,他才大概猜到自己身處在何地。
沒有他在,高羅國內部恐怕早就亂成了一團糟,也就更別提入侵大豐了。誰會想到,他身為一國之丞相,會被關押在這種地方?
聽到他這么說,白賢也不反駁,仍舊笑瞇瞇的站在一邊,仿佛不是在看管他,而是在伺候他一般。
祁連心想,難怪能在帝后面前都混得開,這樣的人很聰明。
此時的紫宸殿內,菜香陣陣,晉鞅見顧如玖打了好幾個哈欠,忍不住問,“又困了?”
“嗯。”顧如玖放下筷子,接過宮女遞來的杯子漱了口,揉著額頭道,“我先去睡會兒,東西留著我醒來后再吃。”
晉鞅放下碗筷,陪她到了內室,見她躺下就睡著了,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替她放下紗帳后,才轉身離開。
“陛下……”見到晉鞅出來,伺候的太監小心的看了眼飯桌,不知道該怎么辦。
“撤了吧,”晉鞅看也不看桌上的飯菜一眼,徑直走了出去。何明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紫宸殿,何明看天色有些不對,小聲道:“陛下,這天兒看起來好像要下雨了。”
晉鞅抬頭看了看,只見天際烏云蔽日,陰沉沉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這讓他想到當年自己為了能夠進京,想盡辦法讓傳旨的大臣看到了自己。那天的天氣似乎也是這樣,他為了躲過繼母拍下來阻攔他的人,鉆洞,爬樹,跳墻,什么方法都用了。
臨到要出現前,還特意換下外面那身臟污的袍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干凈上進,但是生活得卻不如弟弟妹妹們好的樣子。
“陛下?”何明見晉鞅臉色不太好,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晉鞅眼瞼微動,把手背在身后:“去謹行宮。”
謹行宮偏殿,祁連已經拉了好幾次的肚子,現在腹內空空,總算消停下來。太久沒吃油膩的東西,腸胃竟然受不了了。
他全身乏力的坐在破舊的椅子上,看了眼角落里毫無表情的白賢,扯著嘴皮道:“白公公好涵養。”
現在的他如此狼狽,白賢竟也能穩得住,不僅沒看他的笑話,還讓人給他熬了碗止瀉藥喝,這么好的態度,簡直讓他不適應了。
白賢剛要說話,突然聽到外面隱隱約約有腳步聲傳來,他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看也不看祁連,便轉身迎了出去。
祁連正在奇怪,不到片刻就見晉鞅走了進來,而白賢正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后。
難怪能做帝王的心腹,隔著這么遠都能分辨出皇帝的腳步聲,這本事一般人還真比不上。
晉鞅見祁連面色慘白,腿還打哆嗦的模樣,也沒有問原因,直接開口道:“朕今日來,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祁連潛意識覺得這件事與他有關。
“朕決定重審當年皇子被林妃毒害一案。”晉鞅面無表情的看著祁連,“若是此案當真與林妃無關,朕不僅還林家清白,并且讓林妃葬入妃陵,受后人香火,而不是在外面做一個孤魂。”
祁連神情微動,半晌才道:“事情過去了那么久,你怎么查?”
“這個世間只有不想查的案子,沒有查不出來的案子,”晉鞅勾了勾嘴角,“朕只想知道,你是否希望林家沉冤昭雪。”
祁連嘲諷笑道:“便是我們林家沉冤昭雪又能如何,我們林家上下上百口性命也回不來了,你們晉氏一族的嘴臉真讓人惡心。”
“冤枉林家的人是先帝,不是朕,”對于祁連罵晉氏一族的話,晉鞅根本不在意,在他看來,先帝以及某些晉家人,行事確實有些惡心人,祁連也沒有罵錯,“至少千百年后,你們林家在史書中留下的是蒙冤而亡,而不是因為毒害皇子被滿門抄斬。”
片刻沉默后,祁連極力壓制著心頭的激動:“你不怕舊事重提,讓太后難過?”
風起,偏殿里破舊的窗戶被吹得啪啪作響。
晉鞅看著在風中搖來晃去的破舊窗戶,語氣平淡道:“朕只是不想讓當年的孩子不明不白就沒了。”
“呵,”祁連冷笑一聲,對晉鞅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嗤之以鼻,“說吧,你想我做什么?”
他這話出口后,晉鞅抬頭看著他。
祁連看到,這雙足以讓無數男人嫉妒,讓無數女人瘋狂的眼睛里,掩藏著無數的野心與殺意。
“我要你站出來指證瑞王勾結外敵。”
“僅此而已?”他瞇眼看著晉鞅,并不相信事情會這么簡單。他這個已經失蹤的高羅國丞相突然站出來指證瑞王,可不僅僅是兩句話的事情。
晉鞅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除了這個外,你還有什么用處?”
祁連覺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想要反駁時,晉鞅已經出了門。
“哎唷,我……”祁連覺得自己有些想說臟話。
“祁連先生,”還留在原地的白賢突然開口道,“您近日就住在此處。”
祁連回頭看了眼這個屋子,桌子椅子床都有些破舊,但是比起暗無天日的暗牢來說,那真是好太多了,他瞇眼看向白賢:“陛下就不怕我這個外男住在宮里,嗯?”
他沒明說,白賢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皮笑肉不笑道,“那林家可真要斷根了,咱家如果是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屋里,連門都不會出一步,被別人發現當做賊打殺了,可怪不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