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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顧之瑀滿面喜色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朝楊氏與顧長齡匆匆行了一個禮后便道,“嘉月有喜了。”
嘉月乃是陳氏小字,顧之瑀匆匆而來,可見對于這個孩子的到來感到十分的高興。
“這可是好事!”楊氏聞言也是大喜,扭頭就讓身邊伺候的人把孕婦能用的東西都挑揀出來好給陳氏送過去。
顧長齡早樂得不行,放下茶杯就高興的在屋內走了好幾圈,一邊搓著手一邊吩咐顧之瑀平日要多關心陳氏,不可因公而忘私。
陳氏嫁進顧家五年有余,胡氏嫁進顧家近四年,二人肚子皆沒動靜。他們自家人沒說什么,外面卻有些人在那瞎操心,更有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傳出些難聽的話。
“恭喜大哥,”顧存璟笑嘻嘻的跟顧之瑀道謝,“看來我很快就要有侄子了。”
楊氏笑著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讓人讓他明天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顧如玖,讓她也跟著高興一場。
果不其然,當顧如玖第二天聽說大嫂懷孕后,也是高興得見牙不見眼,當即便找出一大堆太后跟皇帝送給她的東西,讓顧存璟帶回去送給大嫂。
“我的好妹妹,你可饒了我吧,這么多東西我哪拿得了。”顧存璟看到一大堆東西覺得有些頭疼,又擔心妹妹把這些東西都送了人會讓太后與皇帝不快,于是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家里都安排得好好的。”
“我做姑姑的,給侄兒侄女準備東西怎么了?”顧如玖笑瞇瞇的把一盒珠寶往顧存璟手里塞,“福壽當初還未出生時,我也送了不少東西呢。”
福壽是顧盼琪去年冬天生下的孩子,長得圓胖可愛,十分逗人喜歡,當初還沒出生時,顧如玖就送了不少好東西去張家,出生后更是得了她這個姨母一大堆好東西。惹得張玉芹開玩笑的說,她這個姑媽要被顧如玖這個姨媽比下去了。
不過顧家人的這些行為,倒是再一次讓張家人看明白顧家態度,這嫁出去的閨女那還是自家閨女,該給的不會少,該疼寵的更是不會省半分。
父親任尚書令,兩位兄長前途無量,妹妹深受太后喜愛,顧盼琪自己又是德才兼備的能干女子,所以在張家備受尊重,丈夫張劭對她更是死心塌地,半點別的心思也沒有。
“你獨自一人拿不回去,我讓人幫著你送回去,”周太后在院子外就聽到兄妹兩人的說話聲,走進院子里笑著道,“不僅要把久久準備的東西送回去,連我準備的你也要一并帶回去。”
顧存璟起身行禮笑道:“那侄兒就先謝過姑母了。”
“這會兒倒是不推辭了,”周太后笑著走到二人身邊坐下,然后道,“按理說家中有這等喜事,我應該讓久久回去看看的,只是近來我身子還是不太爽李,所以只能讓久久再在宮里多逗留幾日了。”
“晚輩孝順長輩那是應該的,”顧存璟拱手笑道,“當然,長者賜下的東西,晚輩也該好后收著。”
“我看這話重點在后面一句,”周太后笑著在兩人身邊坐下,與顧存璟閑話了一會兒家常,才讓顧存璟帶著大堆的禮物離開。
等顧存璟走了以后,周太后才對顧如玖道:“你可知我為何不讓你回去?”
顧如玖緩緩搖頭,此刻她心中即便有想法,也不會說出來。
“你這丫頭腦子挺聰明,就是不愛用,”周太后無奈一笑,“你今天若是出去,明日就有一堆人上門求親。”
顧如玖聞言,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著太后猶豫著開口:“是因為……出云真人的那些話?”
“京城這個地方沒有秘密,”周太后似笑非笑道,“你父親如今是尚書令,實權在握,又深得皇帝信任,想要求娶你的人可不少。”
顧如玖臉上略露出幾分羞澀,低著頭道:“姑母,您這是……”
“這并不是什么羞于啟齒的事情,你不必感到羞澀,”周太后想起了楊國公家的大郎,便道,“京城中里,世家貴公子不少,才貌雙全者也不缺。只是婚事并非兩人之事,而是結兩家只好。再英俊出眾的男人,若是背后有一家子人糟心的親人,那也算不得良配。再好的感情,也禁不起這些雞毛蒜皮勾心斗角的折騰。”
這話顧如玖也很贊同,丈夫再好,若是遇到極品的公公婆婆,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那日子也是難熬。日子久了,往日的柔情似水也就變成了怨氣漫天,深情厚誼變成了后悔連連,哪還有感情可言?
實際上,她對婚姻并沒有多少恐懼,至少大部分世家行事作風還是要臉的,而她也不會任由別人來磋磨她。只不過要說有多期待,那也不太可能。
她現在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什么都不缺,嫁到別人家以后,要好過現在的生活水平,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周太后見顧如玖的神情清明,知道她把這話聽了進去,便感慨道:“我真是恨不得親手替你篩選全京城的世家公子,然后挑個最合適的給你。”
只可惜看得上顧如玖的,顧家不一定能瞧上,顧家看中的,別人就不見得也是如此。
無奈的操心完顧如玖的婚事,周太后又要去操心晉鞅的冠禮,離晉鞅舉行冠禮的日期已經沒幾日,流程規格都已經定了下來,可是小細節上,還需要她仔細琢磨,力求盡善盡美。
太后跟皇帝有事忙,顧如玖就自己找事做,沒事練練字,做作畫,或者在院子里糟蹋一下花,過得也是頗為愜意。
“姑娘,”秋羅等人撐著油紙傘跟在顧如玖身后,小聲提醒道,“小心地板濕滑,別摔著了。”
春季的雨并不大,絲絲縷縷飄揚而下,帶著些許寒意,讓人有種詩興大發之感。只可惜顧如玖向來在詩與棋方面不太擅長,最多也只能學著文人賞景,卻不能學著作詩。
“沒事,”顧如玖提著裙擺,走到青石路上,聽著雨打在傘頂悶悶的聲響,忍不住笑道,“最近這些日子我躲在宮里,倒是免了其他人邀我賞花作詩這些事了。”
知道自家姑娘最不愛做那些詩啊詞的,秋羅道:“可見是太后娘娘知您心意,替您免了這些煩心事。”
顧如玖笑了笑沒有說話,太后特意把她留在宮里,絕對不會是因為這個。留朝臣女兒在宮中居住,本就不是一件小事。太后行事向來穩妥漂亮,這次留她住在宮里,實在不像是她往日的風格。
正想著這些事,她聽到不遠處傳來“砰”的一聲悶響,聽起來像是有人摔倒了,她好奇的看過去,就見一個穿著藍衣的太監摔倒在地上。見到她后,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拍去身上的泥水印子,躬身往后退了幾步。
顧如玖見他整個手掌都是泥,有可能已經摔破了皮,無心讓他繼續站著等自己慢慢離開,于是讓身邊伺候的宮女遞給他一塊手帕,然后加快離去的步伐,好讓這個小太監下去處理傷口。
哪知在路過這個小太監身邊時,這個小太監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顧如玖眼底露出一絲詫異,朝小太監微微頷首,但是腳下未停,繼續朝康泉宮方向走去。
待顧如玖走遠了,小太監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握著手中宮女們常用的手帕,抽了抽冷得有些發紅的鼻子。
“姑娘,方才那個小太監是什么意思?”回到西配殿后,秋羅壓低嗓音有些緊張道,“什么叫請多加小心?”
顧如玖取下手腕上的鐲子,一字一頓道:“司馬家與李家快要忍不住了。”
“您的意思是說……”秋羅臉色大變,“他們想干什么?”
“他們要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與陛下早已經有所準備,”顧如玖走到桌案邊,取出一張信紙,猶豫良久后道:“寶綠,給我研磨。”雖說住在宮里輕易不可寫信給外面,但是她明天會當著皇帝的面,把這封信交到二哥手中。
待墨研好,顧如玖從筆架上取下筆,快速的寫下了一封簡單的信。但是她相信,父母一定能懂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