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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姨母和你母親的恩怨，我是斷不清了。你姨母現(xiàn)在自食惡果，你為何還要雪上加霜呢？”俞老爺子勸慰她。

賀九靠著椅背出神，她的眼里像是容納了一片深海，幽藍美麗，卻又深不見底。她的眼睛好看，亮若星辰，睫毛一顫，一雙眼睛被蓋住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不會去攪黃她的婚事，您放心?！?

“老九，莫再自苦！”俞老爺子嘆道，“今日與你剖白并非是讓你不再與你姨母家為難，而是讓你知道是時候該放下啦。陳年舊事，老爺子我都無能為力，你一個小小的女子又能做了誰的主？報了誰的怨呢？”

賀九端坐在椅子上，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又直又順，看起來像是一座小小的山尖。她從小習(xí)得琴棋書畫，造詣不深但貴在靜心。她常常思考時時發(fā)呆，她知書達理卻舌尖嘴厲，她為人淡漠卻有著一腔熱血。她善良美麗，固執(zhí)堅韌，這些或美好或氣人的品性都是眼前的老頭子教給她的。而今，他已經(jīng)垂垂老矣，她不忍再讓他傷心。

賀九走到老爺子的面前，她蹲在老爺子的面前握著他干枯的大手，這雙手曾經(jīng)牽著她走出了喪母之痛，也曾陪伴她度過漫長歲月。

“您讓我想想，給我時間，我自己會想明白的?！?

老爺子伸手拂過賀九溫婉稚嫩的臉龐，他干瘦的手像是粗糲的紗布一樣，摩擦著這年輕的錦緞，他輕輕的拍了拍賀九的腦袋。

他心里想：老九你總說我偏心，可我最偏向的難道不是你嗎？

8.共進晚餐

賀九在休養(yǎng)院陪了賀維禎半天，父女兩人下棋寫字，品頭論足，玩兒得不亦樂乎。

賀維禎擔(dān)心賀晞，長女雖然沉穩(wěn)聰明，但為父的又怎么能全然撒手呢？公司里的險惡環(huán)境他不是不明白，他不是一個好父親，留下的爛攤子需要自己的女兒來收拾。

“爸爸，我做晚飯給姐姐送過去吧，她估計忙起來了又顧不上吃飯了?！辟R九站在窗臺邊插花，她的半邊臉都浸潤在午后的溫暖陽光中。

“老九難得下廚，你姐姐一定會很高興的?！辟R維禎笑著說道。

“她高不高興我可不在意，關(guān)鍵是我這么做您很高興呀?！辟R九捧著花瓶放在床頭，她笑著回道。

賀維禎搖了搖頭，“老九啊，泰山大人可是把你給教壞了啊。”

“外公他老人家好著呢，比您身體都要結(jié)實。您快點康復(fù)我們搬到旁邊的養(yǎng)老院去，那里山明水秀景山環(huán)抱，景色好空氣也好。”

“好好好，我為著我小女兒品個好景兒我也得趕快好起來??！”賀維禎被逗得哈哈大笑，心情爽朗。

賀九眉頭一挑，嘴角含笑。

賀九做飯很慢，她難得下廚，一方面是俞宅的廚娘深得她心，另一方面大概是等飯的人也餓不可待吧。

她系著碎花的小圍裙挽著高高的衣袖，高挑的身影在廚房移來移去。休養(yǎng)院的小廚房什么都有，海陸空的食材，沒什么他們置備不來的。

賀九做飯更像是作畫一樣，她悠閑自在，緩緩而來。動作熟練，節(jié)奏宜當(dāng)。這邊燉得山藥排骨一好，那邊炒著的小青菜就出鍋了。湯里加了當(dāng)歸，香氣宜人。小青菜上撒著一點點的芝麻，可愛誘人。再把之前做好的幾個菜放到食盒里，她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賀九難得到方盛來，前臺的小姐都不認識她，還是賀晞的秘書david親自下來領(lǐng)人的。

賀九對著前臺小姐微微頷首，腳步一轉(zhuǎn)，隨著david坐上了電梯直上二十九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