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齊洛顧不得再逗留半分,站起來時迎上一旁凌駒的目光,同樣是毫無動容的堅定,于是他將最后一絲退縮的沖動拋在腦后,兩人一前一后朝盡頭的樓梯奔去。
“等等,你們兩個混蛋!給我回來!”
“別理他。”聽到安然氣急敗壞的喊聲,凌駒不耐煩地一把拉住心軟的齊洛,準備就這樣拽他下樓,可接著傳來的聲音卻讓兩個人同時站住了。
“自以為是的傻瓜,想變成炮灰嗎?!放我出去,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只有你們兩個應付不過來的!……你們是去救人,不是去白白送死!”
凌駒看了看手里泛著金屬微光的鑰匙,拿不定主意般抬起頭,“相信他嗎?”
齊洛笑了笑,臉上帶著滿滿的自信,“無所謂啊,他要不配合的話,我們也不介意被槍斃第三次。”
3
負責夜巡任務的幾組警衛兵一手挎槍,一手提著雪亮的手電來回走動,配合著基地中高架的大功率探照燈,讓黑幕的掩護也失了效果。逃出來的三人耐心地繞過光的軌跡,在巡邏部隊的空隙之間很快接近了機場跑道,純白的米迦勒在夜的底色上尤其出眾,他們一眼就看見了整齊排在停機坪上的愛機。
集中精力抵御外敵的歧云基地顯然對內賊疏于防范,警報未響之前,這里熟悉的環境對他們來說顯得相當得心應手。凌駒將事先藏在草叢深處的飛行裝備分給其他兩人,還沒等他們完全換好衣服,他便第一個匍匐著鉆到了機群中,在大片機翼的陰影下找到了他的m4,正當他準備站起來找個合手的位置爬上駕駛艙時,一旁傳來了齊洛刻意壓低的呼聲。
“我的m1不在這里!只有四架米迦勒,怎么回事?”
“你的那架傷得比較重,”安然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恐怕是被拖去倉庫里修整了。”
“這可傷腦筋,”齊洛有些焦急地望著其余兩架靜置的機體,無奈這些只認唯一主人的忠臣,倘若他人駕御,就連發動機都點不燃火。
凌駒聞聲也很快靠了過來,同他們一起隱蔽在機體尾部下方地陰影里,緊接著他從自己的外套里掏出一樣東西,轉眼塞到了齊洛手里。
齊洛只覺手上一沉,是金屬冰涼的觸覺,再定睛一看才發覺是把貨真價實的ss(silverstar)新型全金屬自動手槍,驚訝之下他與安然異口同聲問道,“你哪里來的?”
“從那昏倒的警衛身上搜的,我想肯定用得著,”凌駒若無其事地回答,絲毫沒有在意這樣的行為有什么不妥,并繼續在對方啞口無言的注視中老練地說著,“你應該會用吧,武器課上教的是老式的,還不比這個好用。滿匣,20發。”
“你自個兒進到倉庫里,我們在這里等著,只要一聽到槍響我和大哥就先起飛。你動作得快點,趕在他們抓住你之前找到m1。”
“行不通,”一向謹慎的安然立刻提出了反對,“倉庫門至少有一噸重,是由里面的電子鎖控制,子彈是射不穿的,就算破壞了鎖,一個人的力量連條門縫也抬不開。”
凌駒正要開口解釋,齊洛便在同時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我想起來了,倉庫后面有一個工作人員通行的小門……”
他沒有再說下去,僅僅是一瞬間的眼神交流就達成了共識,齊洛隨即將那把槍別在了皮帶下,輕聲退出了寬敞的停機坪。
在兩人屏息凝神地等待了約摸一刻鐘后,遠處果然傳來接連的三聲槍響,聲音被無垠的寂靜擴散,久久回蕩在基地的每個角落,兩秒鐘之后,倉庫方向的燈火像被激怒的電光般,立刻虎視眈眈地通明起來。
在拉長的警報和遠處奔過來的零星電筒的光點中,凌駒和安然沉著地翻上米迦勒的翅膀,順著她光滑的脊背利索地爬進了梭型的駕駛艙里,接著他們一刻也不敢松懈,用最快的速度固定身體,啟動程序,連接大腦與米迦勒的控制回路,并在同步率剛剛飆升上30的時候點燃了引擎。
兩架米迦勒先后滑上不同的跑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有條不紊地加速,騰空,收起落架,動作如此流暢的優雅,以至于剛被警報吸引來而看到這一幕的警衛隊,都以為是執行夜間任務的正常起飛。
地面上的燈火很快被云霧掩蓋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密切注視著雷達上的信號,漫長的五分鐘一秒一秒過去,正當安然的顧慮開始成倍滋長,便有友機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雷達的范圍之內,正尾隨他們急速逼近,當機體的資料呈現在眼前時,那正是他們所期待的m1。
一切出奇的順利,安然忍不住拍了下面前的操作臺,露出笑容,“好小子!”
“哼,”凌駒跟著松了口氣,卻仍然操起冷淡的調子,“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有什么資格承擔嵐嘯之名?”
說完他卻突然噤聲了,腦海里浮現出彥涼說這句話時的臉。那個人似乎永遠都高高在上,對他人從來不留情面,對自己更是加倍的苛刻。凌駒在有幸進入嵐嘯后的很長時間,都被那馬拉松般漫長的追逐拖得身心俱疲,只是想要更接近他的能力,以為那樣就可以進入他的世界。
“為什么老是躲,不向我開槍?”
“我做不到,一想到里面坐的是你,我就……”他坐在更衣室的長凳的角落,不敢抬頭看對方咄咄逼人的眼睛,當初是被那強大之下偶爾流露的溫柔所感動,可等到拼命努力成為他的隊員時,彥涼的態度轉眼之間變成了陌生的嚴厲。那個總是掛念著他的傷勢的學長,永遠消失了。
“笨蛋,那只是模擬對戰而已,裝的都是空彈頭,就算被擊中也不會死。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有什么資格承擔嵐嘯之名?”
“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安然的話突然打斷了他繼續淪陷的思緒,將他拉回了現實,“考慮得倒挺周到,看來這招孤注一擲還是醞釀了很久吧?”
接著對方停了一下,換了種口氣問道,“就這么在乎彥涼?他向你開火啊。”
“可他沒殺我,明明有那么好的機會,真把我們當作敵人的話是不會放過的。”凌駒說著,聲音沉了下去,胸口充盈起一股莫名的感傷。
“他沒有得到過絲毫父母真正的關心,所以他也不懂該怎么愛人。輕易出口傷人會讓人覺得他刻薄自負,可我聽來,只覺得像在故意撒嬌呢。”
“撒嬌……你說彥涼嗎?”安然忍俊不禁,帶著奇怪的表情反問著,“照你這么說,我真覺得你們很像。”
凌駒一愣,下一秒便微微笑出來。
原來如此,因為有著微妙的相同的境遇,所以當時的彥涼會被那個痛苦無助的孩子吸引,而正因為彼此太相像,才會開始逐漸回避疏遠。
凌駒終于有點明白,彥涼會那么討厭看到他懦弱的樣子,只是因為他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經的影子,那讓人憎惡的孤僻,壓抑,自我保護意識過重的形象。
“好吧,我們可以改天再討論這個,現在你可以說說,你有什么計劃?”
“計劃?我還沒來得及想。”凌駒嘴上應付著,腦筋卻轉得飛快,“放心,只要一闖進悖都的領地,會有數不清的方案供我們選擇。”
此時齊洛遠遠地跟在后面,正逐漸縮小著與前兩架飛機的距離,耳邊突然響起了無線電信號試圖連接的聲音,他對那個波段再熟悉不過了,矛盾了片刻,還是與對方搭上了線。
信號有些不穩定,輕微的噪聲后,響起了一個確認通話的聲音,“這里是歧云基地總指揮部指揮中心,m1聽到請回答,完畢。”
“收到了,完畢。”齊洛平靜地回答,做好了接下來忍耐暴風雨般訓斥的準備。
“齊少尉,我是陸威揚,”對方的聲音竟異常穩重,似乎已是大怒之后的沉淀期,“現在回來,我會瞞著上級這件事情。”
簡單明了的命令,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宣泄。但這正是最嚇人的,齊洛幾乎能感覺到電波那頭的人已經到達了忍耐的極限,給出的條件雖然是最大限度的讓步,卻隱含著不得不從的強迫感,比平日的訓斥更讓他倍感壓力。
“你們這樣做只會有三個后果,首先你們會死,其次我會被撤職,還有就是嵐嘯會成為永遠的罵名。”
齊洛仍然沒有回答,即使意志已經早就不會動搖,陸威揚短短幾句直指要害的話還是讓他不自覺地咬緊了嘴唇。
“私自逃離禁閉室,襲擊警衛兵,偷取槍械,破壞門鎖強行進入倉庫,甚至用槍逼迫還在里面加班的技師,讓他們打開倉門的電子鎖,然后駕機逃逸。光是粗略一聽,就至少觸犯十條以上的軍法。”陸威揚說到這里,糾結的情緒反而讓他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
“如果是其他學生做出這種事情,我不值得在乎他的死活,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們,齊洛,我不想失去你……”
通話就在這一句后被單方面切斷了,耳機里只剩下吱吱做響的余音。陸威揚無奈地取下耳麥直起身來,目睹著前方大屏幕上,三架米迦勒在雷達上的影子細小得如同飛鳥,很快便會隨著距離的遙遠而更加模糊。
“陸兄,這是你負責的隊伍,你說該怎么辦?”不知是真想尊重他的意見,還是只是單純的揶揄,駐守空軍基地的總指揮官這個時候也哭笑不得地望著陸威揚。
“派一個中隊滿火力的針葉跟上去,隨時待命。”陸威揚也懶得謙虛,果斷地提出自己的處理方式,希望能在自己的權限范圍內將事態盡快控制住。
“如果你要攔截他們的話,針葉已經追不上了,我看還是盡快上報總司令部……”
“他們撤退的時候,”他不等總指揮官把那最壞的一招表述完畢,便忙不迭地打消了他即將成型的命令,耐心說道,“他們撤退的時候,針葉也好斷后,幫忙做個掩護。”
“他們是賀澤的空軍,”陸威揚側過身,直視著長官還帶有不滿的目光,“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算要葬送掉,也不能讓敵機覺得他們是好欺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