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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傷害他。”
2
知覺隨著藥效的消退而恢復過來時,齊洛的眼前緩慢地清晰起來。光線幽暗的空間內彌漫著陳舊的霉灰味,溫度涼得有些透衣服。他聽見周圍的人在小聲簡短的交談,內容無法被初學悖都語僅一年的他所領會,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發覺雙手被牢牢地綁在了椅子后面。
“嘿,他醒了。”
費爾聽見同伴的招呼后走了過來,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齊洛的斜對面,看著對方還未完全集中注意力的雙眼,用一口流利的賀澤語問道,“感覺還好嗎?”
齊洛抬起頭,繼續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雖然他從未到這個地方來過,不過也不難認出他們正身在一個偏僻的倉庫里,里面除了廢舊的部件,只剩厚厚的灰塵和蛛網,不到幾年一遇的大清掃的機會,誰也不會有心情光顧此地。
他很快發現了不遠處的俊流,那少年是清醒的,同樣被綁在椅子上,還被膠紙牢牢封住了嘴巴。唯一讓齊洛稍稍放心的是,他看上去沒有受傷,那雙盯著他的黑眸子雖然有些緊張,卻并沒有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
他定了定神,將視線轉到面前的男人身上,此時的費爾已經脫下了那身偽造的空軍制服,換上了特制的迷彩裝,從細節上能夠很容易地分辨出他的陣營。只是讓齊洛無法置信,多年來遠在邊境上橫行的侵略者現在竟堂堂正正站在面前,若不是神智早已恢復正常,他會以為自己還在夢魘之中。
“別緊張,”見對方緊咬著嘴唇,費爾以為他仍舊未從之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帶著刻意的寬慰說道,“我們的目標不是你,我保證你能毫發無傷地回去,當然,前提是你聽話?!?
“你們想干什么?”齊洛并不多廢話,徑直問道。
“很簡單,你們嵐嘯最近正在試駕的最新機型,我們對那架戰斗機很感興趣,希望你告訴我們它在哪里,若你能帶我們找到試飛的基地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沒有見過那架飛機,”齊洛毫不示弱地看著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口氣篤定地說,“只有至少兩年駕齡的前輩才參加了試駕,我沒有那個資格。”
費爾沉默了片刻,透出寒氣的淺笑似乎蘊藏了豐富的含義,“我明白你需要死守秘密的決心,不過,這個秘密值不值得你付出生命,可要好好掂量一下?!?
他看著對方依舊頑固的神情,長吐了口氣說到,“我很樂意用盡各種辦法撬開你的嘴,不過我們得趕時間。這沒什么懸念,你總是會說的,我只是希望這個過程輕松一點?!?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萊奧便走到了俊流身邊,一把撕開了他封口的膠紙。
微弱的疼痛讓少年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隨后下頜便被粗魯地抬了起來,他被迫注視著敵人那張陰狠的嘴臉。
“你是他的朋友?”
齊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咬牙忍住自己不安的情緒,死死盯著那個危險的男人,心頭升起惡劣的預感。
俊流沒有看向齊洛,而是把臉偏向了一邊,冷冷地回答,“我不認識他?!?
萊奧垂著眼睛,打量著這張可被他一只手握住的俊美臉龐,未經損傷的皮膚在他滿手的疤痕和硬繭下顯得更加細致如絲,從敞開的制服領口能夠隱約看見消瘦的鎖骨,脖子到下巴的曲線秀氣又緊實,他咽了下口水,想象著鮮紅的液體從那里汩汩流出,平滑的肌肉在鋒利的合金刀口之下逐漸分離的景象。
少年桀驁不馴的目光挑撥著他的神經,他輕笑著轉到俊流身后,手隨著他的脖子慢慢滑下,握住那還未來得及強壯起來的肩膀,透過硬朗面料的外套,不難感覺到對方處在發育期的骨骼。
齊洛緊張得太陽穴發痛,全身的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勉強維持住的鎮定已經瀕臨傾覆。但若在這個時候出聲制止,只會讓俊流陷入更危險的境地,在激烈的矛盾中,他僵在原地。
“這么脆弱的身體,你真的是軍人嗎?”萊奧嘲諷地說道,彎下腰去,抓住了少年被反綁在后的雙手。
安靜的空氣中響起清脆的斷裂聲,猛烈傳來的劇痛讓毫無防備的俊流眼前一黑,失聲慘叫出來,他的上身無法抑止地抽搐起來,狠狠的掙扎將椅子拖動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俊流??!”
齊洛腦袋里一炸,猛地跳了起來,卻因為被牢牢縛住的手腳而重重摔倒在地上,無論怎樣翻滾都移動不了。他死死絞動著手腕上的繩索,直到繩子割破皮膚。明明近在咫尺,眼睜睜看著那混蛋下手,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費爾冷眼看著拼命想要掙開繩子的他,帶著虛假的憐憫般搖了搖頭,起身走了過去,用鞋尖靠在他緊貼著地面的下巴下面,輕輕調整了他頭部的角度,讓那悲憤的雙眼望著自己,“放心,我的部下是拷問的專家,他手指的斷面會很干凈,處理得當的話,不會留下任何后遺癥?!?
“你們這些卑鄙的懦夫!”齊洛看著無辜受累的朋友,一時間失去理智,“戰場上占不到便宜,傷害一個孩子算什么本事!”
費爾并不為他的指責動容,他微微彎了下嘴角,低身拉住齊洛的胳膊,將他一把拉起來坐回了原位,順手拍掉了他白色制服上沾上的厚厚灰塵,無論如何,他不喜歡弄臟干凈的東西,“我并不嗜好暴力,也不想再傷害你的朋友,只要你肯好好配合,你和他都可以平安回去,不會有人知道是誰出賣了這個秘密,否則的話……”他說著看了一眼萊奧,故意壓低了聲音,讓接下來的威脅更加另人背脊發毛,“我們還有時間,他還剩下九個手指不是嗎,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證,斷掉的地方能不能按原樣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