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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赫已經走到了里間,不知道在翻找著什么東西。
我站起身,身體晃了一晃,然后一步步走到他們擺放工具的桌前,拿起上面的短刀,慢慢的走向溫赫。
我看著溫赫從袋子里抽出一根繩子,這些人又要害溫楊了,他們剛才還說要給溫揚注射毒品。
我早該知道的,這些人的心都是黑的,沒有一點為人的底線在。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胸腔間是抑制不住的濃濃殺意。
我得替溫揚解決了他們,不能再優柔寡斷,不然溫揚就會變成我現在這副鬼樣子。
不能讓他們再去害溫揚。
眼前的人和景物漸漸變得扭曲,耳邊響起溫赫的慘叫,我露出笑容,心中滿是快意,報應早晚都會來的,一個個誰都跑不掉。
他們和秦甫一樣都該死,殺了他就好了,殺了他,溫揚就安全了,以后就不會再整天的想著再去害溫楊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誰?好熟悉的聲音。
誰在說話,這聲音可真好聽,溫潤悅耳,仿佛春風拂過,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視線慢慢的清晰起來,溫揚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石杉,你這是怎么了?”溫揚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腕,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我愣愣的看著溫揚,全身抑制不住的發抖,手中的刀掉落到地上,我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溫揚,對不起,我也不想的,都是他們——”
我顫抖的抓著溫揚,看著一直在地上喊疼的溫赫:“不是我,是他們給的我毒品,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對你,對不起,溫揚,你原諒我——”
溫揚抬手緊緊的抓著我的肩:“石杉,冷靜一下。”
我有些語無倫次,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溫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身體漸漸無力,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石杉?”
眼睛已經睜不開,溫揚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起來,“溫揚,原諒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腦子里一片模糊,我終于堅持不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做了一個有些光怪陸離的夢,沒什么實質性的情景,先是很熟悉的一些畫面,再后來是一些人,母親、外公外婆、溫揚、江寧都是一些我能記起的人,他們一個個的出現然后再慢慢消失,那感覺像是一個告別儀式。
我這是要死了嗎。
雖然很累,但我不想死,我還沒能讓溫揚原諒我,這一世我不想再帶著遺憾離開了。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會做好。
再次醒來,我看著空蕩蕩的病房,一時有些晃神,這里沒有溫揚,也沒有楊萱,就我一個人,所有人都不見了。
我一陣陣的恍惚,有些分不清是什么狀況,隨即心中升騰起一種恐懼。
我慢慢的起身,拔掉輸液,出去找人。
我站在長長的走廊里,四處的張望,踉蹌地推開每一個房間,可是沒有,哪里都沒有溫揚。
最后,我遇到了李正。
李正把我送回了家,我問他溫揚在哪,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的回復我,告訴我說溫揚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我獨自一個人在家等著溫揚,一天、兩天、一周、兩周……
我給溫揚發了條簡訊——溫揚,我回老家了,那里是個種花的好地方……你要是什么時候想看花了,就過來找我,我會一直在那里。
我收拾了行李,再次坐上返鄉的汽車。
——溫揚,你不要躲我,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你的包袱,但我也不會再去離你太遠的地方,萬一你有一天你想要原諒我了,我就在那里等著你,不會離開。
。……
素白的病房里,溫揚躺在床上,他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平靜的道:“他去哪了?”
“人回了縣城老家,走前給您留了簡訊,人沒有走太遠,所以我也沒有攔著,但是有人看著,不用擔心。”
溫揚睜眼,幽暗的眼神黑得嚇人,他說:“給我訂一張去美國的機票。”
“可是你的身體?”
“馬上。”
。……
江寧的攝影展辦的很大,似乎還吸引了不少名流人士,溫揚聽石杉說起過這個攝影展,但他不太理解,照片而已,機器的產物,有什么藝術可言?
溫揚走在人群中搜尋江寧的身影,最后,他看見江寧扶著微攏的肚子站在一幅照片的面前。
他走過去,目光立時被墻上的照片吸引,照片里是穿著學士服的兩個少年。
照片中坐在地上的少年捂著肚子,笑的眼淚都要出來,另一個雙手拄著腿,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個坐在草地上的少年,同樣是笑著,那笑容包含著太多的情緒,有欣慰、滿足、柔軟——以致他無法準確的概括,但他卻仿佛能感受到那種毫無保留的感情,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送到那個人面前。
那是他和石杉畢業前夕的照片,溫揚覺得心口仿佛有條麻繩在磨蹭,胸口有些鈍鈍的痛,他從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時候,石杉是這么看他的。
“怎么就你自己,石杉呢?”江寧這會兒發現他,笑著說,“昨天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沒通,我還怕你們不來呢。”
溫揚徐徐的轉過臉來,淡淡的回道:“他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