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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的看著溫揚,心口像突然被揪緊,“溫揚——”
溫揚徐徐的站起身,“我電話沒變,你若是想聯系我,咱們就有時間再聚,如果沒時間……”他嘴角微勾,露出一個淺淡落寞的笑容,“也沒關系。”
溫揚走了。
我坐在原地一直在想溫揚的那句話——你這幾年比我好。
現在的溫揚比以前陰郁了許多,想到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一切,他過得或許真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好,我不糾結他誤會我和江寧在美國過的很幸福,腦中想的都是他沒有我預想的那么幸福,這樣的事實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就像你一直精心呵護、小心翼翼的飼養了許久的花兒,最終并沒有結出你想象中的花朵,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他獨自承受了莫大的委屈,我甚至想去質問楊萱,為什么不好好珍惜他。
但這種想法又顯得毫無道理,我沒立場去置咄別人的感情,我所謂的那些犧牲,也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的作為。
溫揚最后的態度很明確,若是真的對以前的事情心無芥蒂就聯系他,我們還能做朋友,如果介意也沒關系,他也不會主動打擾我。
我仿佛又看到那個初出校園,四處受創的溫揚,親人朋友的背叛和疏遠,慢慢失去萬分珍視的一切,忍不住的讓人心疼。
手機鈴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默默的舒了口氣,接起電話。
“石杉,怎么樣,祖國的月亮圓不圓?”電話里響起輕快的聲音。
我心中微暖,開口道:“很圓,可惜我孤家寡人一個,如果我閨女在就更圓滿了。”
這兩年江寧的性格變了很多,越來的越活潑,現在已經很少看到她露出什么羞窘的表情了,她自己說這是一種成長,可這樣的改變讓我很慚愧,她是因為我而被動的去成長,前兩年她一面忙工作,還要一面照顧精神隨時可能出問題的我,讓她從一個原本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姑娘,硬是熬成了一個獨當一面的女強人。
電話里傳出江寧咯咯的笑聲:“直接說你想我就好了,等我這邊收尾,我馬上就奔向祖國的懷抱,陪伴您老人家。”
我笑笑:“你還是多陪陪gaby吧,我這里不急,好好穩定一下感情,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呵呵——真把自己當岳父了,我親爸都沒你操心的這么多,你在那邊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每天吃好睡好玩好,遠離瘟神揚,保你長命百歲,身體安康,幸福萬年長。”
聽到溫揚,我心情徒然有些低落,不打擾溫揚,這是我回國前給自己定的規矩,可是今天見到溫揚……
還能像以前一樣和溫揚如朋友一般在一起,這是我曾經的夢想。
這就像是在一個饑餓的人面前,突然擺出一個巨大的餡餅,結果還是只看不能吃,那感覺實在是有些磨人。
電話那邊傳來江寧疑惑的聲音:“你去見溫楊了?”
“是——算是公事,剛見了一面,溫揚不是洪水猛獸,哪有你說的那么恐怖,何況我病都好了。”
不想電話對面的江寧有些溫怒:“聽你的口氣怎么像是想繼續來往,你回國前是怎么答應我的,你說過你會離溫揚遠遠的,這才多久你就忘了!”
江寧的反應嚇了我一跳,我忙解釋道:“我也沒說什么,就是今天見了一面而已,他現在過得也沒有那么如意,我就是覺得沒有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來,畢竟還是同學。”
“同學?咱們同學多了去了,怎么不見你這么有同學愛,別人也就算了,遇到溫揚你腦子就容易發熱,什么叫不如意,人家事業有成,嬌妻美眷,用得著你心疼嗎?你在美國這幾年過得什么日子,他過得再不好,有你不好嗎?他有心疼過你嗎?”
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尖銳的江寧,似乎每字每句都帶著極大的怨氣,我緩聲道:“江寧,我明白你心疼我,但這些都和溫揚無關,不是他害我變成這樣的,我所承受的那些說是命中注定也好,說我運氣不濟做人失敗也罷,都不是他的錯,不能因此就遷怒他,他根本毫不知情。”
“我不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見他,石杉,聽我的話,不要再管溫揚,他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去充當圣父,石杉我不想再看見你變成那樣,我怕--”江寧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哽咽道,“我不想再看見你自殘,也不想看見你躺在床上好像永遠醒不過來的樣子,癲癇發狂變成另一個人,絕望的看著這個世界的眼神,你不為自己想,你也要想想我們的感受,嗚嗚——我們把你死神手里搶回來有多不容易,我不想再經歷一次,石杉,我害怕——嗚嗚,好怕——”
我有些慌了,忙哄道:“好,你別哭,我也沒說過要和他有什么交集,我什么事兒不聽你的,別哭了,我答應你不去找他。”
江寧止住哭聲,抽噎道:“別騙我,要是我回國看見你和他有什么牽扯,我就再也不原諒你了。”
我嘆了口氣:“我哪敢騙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以前小白兔似的,多溫順個姑娘,現在可好,稍不如意就亮爪子,好在你現在有人要了,不然我都追悔莫及了,慈父多敗兒,怎么就把你慣成這個樣子,現在gaby寵你更厲害,你這是要奔著母老虎的方向一去不回頭了。”
“什么母老虎!”江寧破涕為笑,“反正聽我的就對了!”
仔細想想,我確實有些庸人自擾,溫揚的公司越做越大,已經實現了自己當初的夢想,感情或許暫時不那么如意,但人生漫長,感情這種事情,誰又能保證自己最初遇到的那個人就是對的呢,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
之后的日子,我變得忙碌起來,無心再想溫揚的事情,過得倒也平順。
但這種平順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我接到法院的傳票!
溫赫竟然告我詐騙勒索!
他是怎么知道我回國的?回國后我根本就沒見過他。
或許我之前讓林銳做的事兒已經讓溫赫窮途末路,如今知道我回來,想要我吐出這五百萬來?
可是他怎么敢?伙同他人陷害自己哥哥,還要鬧到法庭,就算他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那他也是犯罪者,我是個法盲,但是我覺得這應該沒辦法立案。
就像兩個分贓不均的強盜,大打出手后鬧到法庭去,法官會管這個?不會一齊抓起來嗎,難道是因為溫赫未遂,所以不追究,而我卻確實的拿到了那五百萬?
我看著傳票,想不明白這事兒,結果接下來的一個電話讓我更加迷茫了。
“您好,我是乾宇律師事務所的曾黎,受溫揚先生的委托,就您曾經詐騙勒索其弟弟溫赫的事情和您接洽,希望您能夠出庭本月20日的開庭。”
這用詞說的好像是要邀請我出席重要宴會一樣,我好半天沒緩過來,慢慢扶著沙發坐下,問道:“抱歉,我沒聽清楚,您剛才說誰?受誰委托?”
“溫揚先生,也就是原告溫赫的哥哥。”
“有病吧你!”我按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里的傳票發呆。
手機再次響起,我看著手機響一會兒,接了起來。
“溫揚先生囑咐我,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可以打電話給他本人,進行核實一下。”
我呆了呆,有那么一瞬間我像是突然被人拖到了冰天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