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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潯凝望著燭火,娓娓道來:“二十年前,師父因為要閉關,將天一無道心法交給了盛師姐,并把舍神劍給她防身。卻不知為何,她后來去了她妹妹盛安所嫁入的晏家。”
阿九猛地抬頭,竟然是真的嗎?莫非真如懸清那老尼所說,是律長風糾纏盛宓,她不堪其擾,去晏家避難。律長風一怒之下,血洗晏家,擄走盛宓……那如今的雪飲教教主也許真的是她的女兒,是她和誰生的,律長風,或者是嬴己道?
蕭潯讀懂了她的心思,他搖了搖頭,“師父鮮少提及他與師姐的事情,所以我不是很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師父是在乎她的,不然不會渾渾噩噩,悔恨度日,不會因為些許關于她的消息,去赴澹鏡山之約。
尤其是當他也懂得了愛一個人的感覺,更能體會到,失去那個人時,是一種任什么都無法填補的空虛感,只能陷在無趣的歲月里,傾軋向前,日復一日。
所以現在的他才明白,師父將封禹劍交給自己,去赴上一條不歸之路,恰恰是他追尋已久的解脫。
“我有些想不明白。”阿九緊皺眉頭,面帶疑惑,“律長風以前也是正派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突然狂性大發,屠人滿門?”她搖手道:“我不是替他開脫,只是覺得蹊蹺,心愛的女子已是他掌中之物,他再血洗晏家,豈不是將她越推越遠?”
蕭潯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贊許道:“直覺很對,說到了關鍵。”他語氣一轉,眸光銳利,道:“恐怕是有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為了得到盛師姐身上的舍神劍和天一無道心法,滅了晏家滿門,之后嫁禍給律長風,說不定……”
“說不定盛宓藏在晏家的消息便是幕后黑手故意泄露給律長風,引他前去。”阿九想不通,“那我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師父閉關一年之久,出來時發現盛宓師姐不見了。他猜測著尋到晏家,發現府中已是一片火海,尸體遍地,血流成河,唯獨不見盛師姐蹤跡。當時律長風拿著舍神劍,懷中抱著……”蕭潯微頓,看了阿九一眼,繼續道:“還是嬰兒的你,師父與律長風纏斗了一番后,救下了你,將你交給了你的奶娘,希望你遠離仇恨與紛爭。從此師父便一直找盛師姐,找了整整十年,直到收了我做關門弟子。”
“后來呢?想必你師父后來見過我,才有了這婚約。”
蕭潯頷首,與她將玉石合握在掌心,“這是我自幼便有的,作為拜師禮送給了師父。某一日他回來,說無意中救了一個丫頭,還給我和她訂下了婚事,玉石便是信物。我自是不信,以為他拿玉石墊了酒錢,可他竟不是平常的戲謔模樣,眼中暗含悲涼之意,在我追問之下,才談起了這一段往事。不能救晏氏滿門是他畢生的愧疚,正好他又重新遇見了你,又救了你一次,便將我的玉石送給了你,囑咐我日后護你一世周全。”
阿九甚是敏銳,問道:“十多年過去了,你師父碰巧救了我也就罷了,他又是如何認出我是晏家之后呢?”
“因為師父無意中看到了……”蕭潯突然噤言,似憂慮,似緊張,似不舍,眼底變換數種情緒,最后只是淺淺嘆息,他摸著阿九的臉,笑道:“許是看到你長得有些像師姐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九總覺得那笑容有些許難掩的苦澀。
她故意逗他,“所以,原來因為我是晏清河,你才對我這般好的。”
蕭潯看她還能玩笑,心中倒輕快了幾分。他淡淡道:“我早就作了孤身一人的打算,師父的叮囑我自當另作他付。若只因為一個遙不可及的承諾便要與之相守一生,這是對那個人的欺騙。”
只是他從未想過會遇到她,或許會讓他萬劫不復的她。
蕭潯輕撫著阿九的臉頰,鳳眸似有暗潮涌動,一字一句道:“我愛的只是你,無論你是阿九,還是……你就是你。”他只希望她能記住這句話,永遠都不要忘記。
阿九心念一動,探身過去,飛快地在他那淡色唇瓣上印了一吻,她笑出了聲,“這個姿勢好奇怪。”
蕭潯展開雙臂將她橫抱過來,“這樣呢?”
阿九坐在他膝上,局促道:“小孩子才這樣坐。”
“小孩子……”蕭潯惋惜一笑,“多想你我小時候便認識。”他轉念想到幼時境遇,又改口道:“不,或許這樣已經很好了。”他們這樣的兩個人,能相遇,相知,相處,已經稱得上是一種奇跡。
阿九仰首看他,眼前這雙鳳目沉邃,正凝睇著軒窗,些許失神,好一會兒,她用雙臂圈住他,“在想什么?”
“沒什么。”置在她腰間的手掌緊了緊,“倒是你,為何一直這樣看我?”
指尖柔緩摩挲過他的雙目,“當然是因為你好看。”
他突然緊握住她的手指,“你不會覺得映瀾更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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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潯知道的或許比我們想象的要多。雄競開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