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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得那跪在檀木椅下的年輕夫婦回頭看來。
年輕婦人身著藕色緙絲褙子,臉上猶掛著星淚點點,待看清來人后,睜大雙眼,
淚珠啪嗒一聲落在手背上。
她用手肘捅了捅一邊的男子,
道:“夫君,
兄長回來了。”
侯二公子蘇懷這才回神,長吸一口氣,
朝蘇宴抱拳,道:“兄長!”
蘇宴朝他輕輕頷首,
目光移到二人身后的侯夫人身上。
侯夫人手上還端著蘇懷妻子趙氏敬的茶,
里面茶水滾燙,
被蘇宴這冷淡的目光一掃,她心頭一緊,托茶盞的手不穩,水便灑了出來。
“嘩啦”,湖藍色織錦襖裙沾了水,
被暈濕后顏色更深了。
趙氏抽出帕子去幫侯夫人擦衣服,道:“母親,別燙著!快把茶盞放下!”
好在冬衣厚重,那襖裙又是雙面的,領口鑲著茸毛邊,
茶水并未濺到脖子里頭。
不過也足以讓侯夫人嚇了一跳,她擱下茶盞,推開圍上來的丫鬟婆子,上前握住蘇宴的手,道:“宴兒,你肯來見母親了?”
自天師府的茶宴之后,侯夫人一直想尋機會和兒子好好談談。誰想蘇宴早上天不亮便出門,子時后才回府,根本不給她談話的機會,連最簡單的敷衍也不掩蓋一下。
所以侯夫人今個自然心虛。
她見蘇宴不語,只望著地上的茶盞碎片,握他手腕的手越發緊了些,道:“宴兒,你別誤會!母親方才并未數落懷兒的媳婦,只是與她說了幾句話!”
此話的確不假,侯夫人手指著那紅木八仙桌,桌上擱著幾個木盒,四角以金絲鏤空雕刻了寶相花紋,里頭滿滿當當裝著幾幅金燦燦的頭面。
那頭面鎏金帶翠,上鑲嵌著紅寶石,每顆比鴿子蛋都大,紅艷滾圓,耀眼生輝,光往那里一放,就照得屋子一片華光。
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頭琳瑯,道:“世子,您有所不知,夫人方才吩咐奴婢去庫房里取幾套頭面,是念在二少奶奶懷了身子,再過兩三個月便要臨盆,便想贈幾套頭面給她。”
二少奶奶趙氏聽到自個的名字,忙撫著碩大的肚皮,點頭笑道:“是啊兄長,母親給了我不少賞賜,方才您進來時,夫君正和我一道跪下道謝。”
說來趙氏心里也納悶。
她來時都做好被婆母刁難的準備,誰料到侯夫人一反常態,竟拉著她手坐下,好一陣噓寒問暖。
這可真讓趙氏受寵若驚,更反常的還在后頭,侯夫人拿出來的頭面,都是當年她出嫁陪送的嫁妝,哪一套放在外面不值小幾百兩?這么大方地給趙氏,可是從未有過的待遇。
趙氏感激涕零之余,卻不敢將此歸結于侯夫人喜歡自己,說到底還不是因為......
正想著,一道聲音插進來,打亂了她的思緒。
那貼身伺候侯夫人的楊嬤嬤,對蘇宴道:“哥兒,您是老奴看著長大的,老奴今天說幾句話,您莫要嫌我多嘴。”
蘇宴撩袍坐到凳子上,笑道:“您說。”
“夫人起初的確不想哥兒娶柳姑娘,可自打圣人賜婚后,便對你二人婚事未置一言,反倒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做錯事,惹了您的不悅。試問天下有哪個做母親的這般低微?何況本朝以孝治天下,哥兒不覺得自己被那柳姑娘蠱得是非不清,連孝道都不顧了嗎?”
“對了,”楊嬤嬤一甩袖子,“我聽說柳姑娘是個不能生養的,否則今日夫人哪會把二少奶奶找過來賞賜頭面?哥兒圖什么,非要為一個未過門的媳婦,和夫人鬧得這般難堪?”
這話一出,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