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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的柳綺玉聽到聲兒,悄悄抬頭,一下跌進蘇宴桃花眼。
與他面對裴靜嫻時的輕漫不同,此刻里面流淌滿是綿綿情意,眼尾微微一挑,像在輕輕地勾引人。
柳綺玉便知自己那句“以后見著蘇探花郎,定繞道走”落入他耳里了。
她做賊心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場人可都是人精,這兩人當眾眉來眼去,哪里逃得過她們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好似嗅到了曖昧的氣息——
柳綺玉......是不是從西北鄉下來的?
那也算是個小村姑吧!
然眾人還未來得及捕捉那一絲八卦的蹤影,裴靜嫻的一番話拉去了她們的注意力。
只見裴靜嫻走到柳綺玉身邊,勾了勾嘴角:“綺玉妹妹,方才的話是我思慮不周,惹了你的不悅,我給你賠禮道個歉,你也莫要再怪姐姐了好不好?”
這話聽得怎么哪里哪里不舒服呢?
柳綺玉皺起眉,還沒開口,身邊的丹城長公主“啪”地擱下茶碗,道:“靜嫻,綺玉怎么就一直怪你了?聽你這語調,是她說了你,你心有不甘?”
花廳靜默了一刻。
裴靜嫻一連幾次碰壁,臉色難看極了:“哪里的話,長公主誤會了.....”
她趕緊岔開話頭,道:“靜嫻聽聞長公主素愛花箋,今日大家又齊聚在花樓,四周都栽植著奇花異草,靜嫻想,不如描一套花箋,送給長公主如何?”
這花箋顧名思義,便是在精美的箋紙上題畫作詩。
裴靜嫻是有名的才女,詩畫皆學從大家,她描出來的花箋精致華美,不落流俗,貴女們爭相效仿,引得京城好一陣流行。
見丹城長公主默不作聲,只慢悠悠喝茶,裴靜嫻便當她同意了,便笑著招呼丫鬟抬來書案,鋪上宣紙,擺好筆墨。
女眷們平素交際,不外乎賦試題畫一類,見此場景,一道走至書案邊,一邊交流,一邊描起花箋來。
丹城長公主在侍從攙扶下,巍巍起身,忽然回頭,問光顧著埋頭喝茶的柳綺玉:“綺玉,你怎么不去描花箋?”
裴靜嫻過來道:“綺玉妹妹,快來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裴靜嫻笑面藏刀,柳綺玉哪看不出來她藏的什么心思,讓她去描花箋,不過是想讓她當眾出丑。
柳綺玉懶得與她虛與委蛇,道:“裴姑娘,我就不參加了,我寫字作畫一概不會,描不出好看的花箋,坐在這看看就行了。”
裴靜嫻有點傻眼,大概沒料到柳綺玉如此實誠,只覺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丹城長公主聽到這話,笑容越發慈祥:“不會就不會,我孫女也淘氣,最不喜歡的就是舞文弄墨。你且過來看看,不礙事的。”
長公主都發令了,柳綺玉哪敢不從,只跟在她身后巡視了一圈,最后擇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托腮望著花廳里交頭接耳的女眷,柳綺玉提不起精神,反倒將目光投到桌案上整整齊齊擺放的顏料。
像小貓撩起爪子,她乘著沒人注意,拿起畫筆在宣紙上勾勒起來。
高鼻梁、桃花眼、長睫毛......寥寥幾筆,流暢的線條游走于紙上。
柳綺玉畫完人像后,將宣紙折皺,正要扔掉,一只手從后貼上了她的脊背。
柔滑的布料擦過肌膚,他指尖慢慢向上走去,伴隨著酥麻的感覺從尾椎骨攀附,柳綺玉手上羊毫一歪,轉過頭來,仰望著俯下眼睫含笑看她的男人,道:“蘇大人干什么呢?”
案前一株高高的松柏盆栽,剛剛好擋住柳綺玉一半的身影。
她不敢高聲說話,怕引來遠處眾人,只一個勁地給蘇宴使眼色,讓他走開點。
蘇宴溫熱的手掌婆娑著她后背,長眸慵懶地掃桌上宣紙一眼,問:“畫什么呢?”
柳綺玉忙抬起手臂,擋住畫像,紅著臉道:“畫花鳥呢!”
又想起蘇宴這人走路悄無聲息的,指不定在她身側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