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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郡守便被發配去了柳州。
如今換了個人,字跡更潦草不說,蘇宴怎還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自小養成一目十行的習慣,讓蘇宴一個眨眼,便將手中幾張信紙看完了。
盯著最后一行那“發財孩兒”四個被圈起來的大字半晌,他握著信紙邊沿的指尖,微微攥緊,在順滑的紙張上留下一道褶皺。
周圍空氣好似停止流動,幾人更是大氣不敢喘一下。
倒是袁敏最先憋不住了,問道:“蘇大人,您的...夫人給你寫什么了?”
蘇宴眼底興起波瀾,低喃著,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袁敏聽不清那張薄唇口中吐出何字,只依稀辨得“發財”二字,他滿頭霧水,一臉疑惑地看向蘇宴。
積云未消,細雨如絲,深秋寒風襲來。
譚影望著船舫窗外潺潺夜雨,道:“世子,又下雨了。”
蘇宴從位上站起,他身修而頎秀,起身時連帶桌上美酒佳釀累贅盡數傾覆,在滿場人驚異的目光里,蘇宴大步流星,直往船艙外走去。
船外,三千江水波濤不絕奔往東際。
江上客船皆已靠岸,數日來連綿秋雨,堤壩在寒霜里拔地而起。
江上無風,待子時一過,開閘放水,洪流匯涌入長江。
如此,縈環江南足足六個月之久的水澇,便可通汛暢阻。
然洪流飛瀉而出,巨海長江,宛如猛獸,船行江上,檣傾楫摧。
蘇宴望著東邊,轉而回頭看向西北,道:“什么時辰了?”
譚影默不作聲,許久道:“世子,晚鐘還差三鼓,便到子時了。”
子時,蘇宴往前走,伸出手接著天上的雨水,月白地錦袍在月色下劃過清亮的痕跡,他道:“回西北。”
許久的沉默,譚影抿緊了唇,又道:“世子,此刻行船,太過危險……”
想勸,不敢勸。勸了,不會聽。
蘇宴彎腰,踏上了另一艘船的夾板,聲音冷淡,穿透秋雨:“回西北,找她。”
一船草芥,繞過山海,千仞江水,奔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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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傍晚飄來一點雨絲打在臉上,柳綺玉立在縣府的桂花樹下,瑟縮了一下脖頸。
她問:“寶珍,是下雨了嗎?”
寶珍望向天空,浮云之上飄著猩紅晚霞,金色的殘陽灑下大地,似乎并未飄雨。
柳綺玉也當自己出現了幻象,于是不再管這點,向外邁步出長廊,道:“許是我看錯了。”
下一個轉角,迎面便走來柳云生,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子。
柳云生臉上洋溢著笑容,一見到柳綺玉,嘴角更是快咧上天了。
殊不知,之前柳綺玉和謝衡在牢獄里說的話,已經被聽墻角的下人轉告,盡落入他的耳中。
他一面感慨女兒懂事,總算體諒他的用苦之心了,一面與身邊男子道別。
待一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