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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會更好呢?”
路肖維知道是自己讓鐘汀喪失了自信,他知道他現在無論如何保證她也很難相信他,“這段關系里,你可以隨時叫停,如果你不滿意的話,可以轉身走人。這樣好不好”
花瓣吃到最后一瓣是個雙數,不好。
鐘汀是個徹徹底底的唯物主義者,她一點兒都不迷信,于是她對著聽筒說了個好字。
路肖維那天晚上沒有再抽煙,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過鐘汀就這樣放過了他,她甚至不忍心苛責他一句,而這更顯得他以前的所作所為是多么無聊和不可原諒。
他有什么值得她這樣喜歡啊。
他罕見地睡了個好覺,這是他離婚后睡的最好的一覺。
離婚后,他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四小時,偶爾還需要安眠藥助眠。他睡得最好的時候是和鐘汀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大半時間里,他對她都是沒有安全感的,只有兩人激烈交纏的時刻,他才感覺她真正屬于他,他每次都覺得這時間過短,但鐘汀卻總覺得很是漫長,有幾次甚至睡了過去。他喜歡在她睡后揪她的耳朵,她睡得極死,并沒有因此醒來,他覺得無趣,便也跟著睡了。
鐘汀晚上被他纏得緊了,卻每天都能按時早起,起早給他鼓搗吃的,他認為她完全沒必要這么辛苦,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可鐘汀卻反對請家政,他那時也懶得反駁,因為她做的飯確實很好吃。他吃了她那么好吃的,其實應該夸夸她的,可他好像極少對她進行正面鼓勵。
正月十六那天,路肖維坐早班飛機飛東京,和鐘汀團聚的興奮把他最近的煩惱給沖淡了。
路肖維二姐懷孕了,孩子爸未知,不管他如何逼問,老二硬是不吐露一個字,嘴里還振振有詞,孩子爸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我的孩子,并且他將來姓路,我要讓咱爸知道,女的也能傳宗接代。路肖維沒想到他二姐的行動力這么強大,早先她本來要去歐洲精子庫購買精子的,后來看了白人生出黑人孩子的新聞后才作罷,他以為這事兒就算消停了,沒想到……
路肖維暫時能做的就是不讓路老爺子知道,別肺病剛好又犯了心臟病,不過也說不定,老路在震驚后沒準會很高興,他對傳宗接代這件事一向很執著的。
路肖維握著手里的發夾,猜想著鐘汀看到它的心情,是一個木制的發夾,仿河姆渡時期的圓鳥,十分樸拙。那時他覺得她頭上的鞋帶實在太難看了,特地學了一點兒木工的常識,準備做一個發夾給她,不過他還沒做好她就同他分手了。
第51章
鐘汀坐地鐵去羽田機場接路肖維, 兩人沒打車, 而是一起乘地鐵去了六本木,一連逛了好幾家美術館, 午飯是在一家自助烤肉店吃的,說是午飯,其實已經接近下午了, 因為這家店人均消費接近一千塊人民幣, 所以鐘汀吃得認真又努力,路肖維沒怎么吃,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她, 鐘汀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便說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
賬單路肖維付的,鐘汀說那怎么好, 路肖維說下次再讓她請,她說那很好。
本來是很快樂的,路肖維把鐘汀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攥得很緊,于是兩個人的手都熱了, 她本來是遲疑的,但之后便默許了他。就這樣走在異國的街上, 原來快樂公之于眾也會增加一份快樂。
已近黃昏的時候,路肖維提出要不要去他家坐一坐或者是去她家坐一坐。
鐘汀遲疑了一下,“好不容易來一趟, 家里有什么好坐的?!?
“我只是想就咱們倆在一起?!?
鐘汀前幾天剛搬到一間小公寓自己住,路肖維提議直接搬到他的房子好了,反正現在也沒人住,鐘汀拒絕了,說東西剛置辦好,再搬一次太麻煩了,他說完全可以找搬家公司。鐘汀說她就喜歡小房子,一個人住太大了也不好。
“那你和咱爸咱媽一起搬過去,不就正好嗎?”
鐘汀明顯很震驚于他的“咱爸咱媽”,但沒提出來,只說,“他們在那兒住得很好?!比齻€老人閑來無事聚在一起打三人麻將,不亦樂乎,和她住一起未必很有趣。
“你為什么搬出來?為了我嗎?”
鐘汀搖搖頭,“這里更近點兒?!逼鋵嵔涣藥撞铰?,她只是不想和高崎抬頭不見低頭見。
進了屋子,路肖維便從大衣里掏出一只發卡,“喏,送你的。”
鐘汀把那枚發卡拿在手里看,是一個圓鳥,看起來很笨,“是笨鳥先飛的意思嗎?”
他覺得她的聯想力可真是豐富,“要不要試一試?”
“一會兒,你要不要喝點兒什么?”
“我想現在就看?!?
“那好吧?!?
鐘汀把自己的頭繩松下來,將其放在口袋里,大把頭發便頃刻間散了下來,有的散落在她的脖子里,很癢。
她的頭發太多了,怎么卡也卡不住。
路肖維握住她落在頭發里正在卡發夾的手,“這個可以調的?!?
他看到她的臉有些發紅,知道這是她爭強好勝的一面又發作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我要自己先試一試?!彼龘荛_他的手,繼續對準鏡子調,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鏡子,兩只胳膊反折在后腦勺上繼續弄著。鐘汀看見了鏡中著急的自己,于是只能尷尬地微笑。她想自己可真是沒出息,每次看到他都這么緊張。
鏡中的路肖維就那么看著她,今天他一見到她就把眼鏡給摘了,他的睫毛很有客大欺店的意思,幾乎要把他的眼睛給遮住了,不知為什么鐘汀總覺得他眼睫毛投射出來的陰影有些傷感,他那緊抿的嘴唇在無言地閉合兩次之后,終于開了口,“是我笨,把一個這么簡單的東西做得這么麻煩?!?
說完他沖鐘汀笑了一下,“把大衣脫了再弄好不好?”
在征得鐘汀的同意后,他很鄭重地去解她大衣的牛角扣,他的身高就這么矮了下來,從一米八幾再到一米五幾,最后只有一米了,他俯下身把她最后一枚紐扣解開,然后讓她伸開胳膊,他把她的大衣從她身上摘了下來,然后放到衣架上掛好。在許多個瞬間,他都有把她摁到懷里的沖動,但還是忍住了。
“讓我來好不好?”路肖維把她的大把頭發攥到手里,拿著發夾上下比劃著,鐘汀在鏡子里看到他的手在她的發間穿梭,她的頭發很黑,最純正的黑墨水也不過如此了,這黑愈發襯托出他手指的白,他的手好像在她的頭發里彈鋼琴,是一首很哀傷的曲子。
她感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弄好了嗎?要不一會兒再弄?!泵腿婚g,她的頸項間進了一只手,“你的頭發落到領子里了,我幫你拿出來?!?
他的手從她的耳后一直摩挲到她的脖子,十分有順序的,后來他的手換成了他的嘴,鐘汀就這么站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用耳朵先聽到還是用皮膚先感到他說的話的。他說,我喜歡你。
路肖維本來一直在克制的,他想把這肌膚相親的時間盡可能往后再延一延,他一來就這么急色,要是讓她誤會了他坐飛機來這么一趟只是為了和她睡一覺,可不好。
但是某一瞬間他突然就克制不住了,他發了狠似的扳過她的臉,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的嘴,然后把她的臉向左偏了一偏,將她抵在鏡子上,好像要把整個人溶進鏡子似的。路肖維把自己的手臂撐在她的背后,手背緊挨著冰涼的鏡子,他感到了她身體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并沒有住手,而是希望把自己的熱力傳達給他。他想起了以前,她柔軟得像一團泥,他想把她捏成什么樣子就什么樣子。
他的手很自然地去向了他以前常去的地方,不需要任何指引,習慣的力量就是這樣強大。
“別這樣!”鐘汀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路肖維明顯被她的叫聲給驚住了。
鐘汀的心里已經做好了重新接受路肖維的準備,她很愿意給他一個機會,也很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但她的身體像是有記憶似的,擁抱親吻她還能接受,可再進一步……他一觸摸她某個地方,就像按了報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