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是的讀來過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不會連沐浴露都帶了嗎?”肯定青橘皮味兒的。
“你怎么知道?”路肖維因為工作原因, 時刻都有出差的準備, 今天他打包洗漱用品換洗衣物一共用了不到三分鐘。山不來就他,他就去就山。唯一的失誤就是他沒帶拖鞋。
“路肖維,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怕你一個人害怕。”
鐘汀特意用了您來表示不滿, “您在這兒,我更害怕。”
“你是不相信我?既然你認為那事兒一定要從屬于婚姻,我也尊重你的選擇。我就睡客廳沙發,給你擋狼。”
鐘汀不停地用中指和食指敲擊著太陽穴, “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產生了我要和你復合的誤會?”路肖維來之前,她本來是穿著格子睡衣的, 為了怕他產生誤會,開門前, 她還特意換成了長褲襯衫。這棟樓唯一的優點就是供暖很好,始終維持在二十八度。
他的行為近似無賴, 說的話也像一把刀子,削鉛筆的轉筆刀,均勻地將她的尊嚴削成一片片碎屑, 削得很漂亮。可就這樣一個人,進門的時候竟然自覺戴了鞋套,他其實極其不愿意給別人添麻煩。
細節往往會暴露出一個人的性格。
鐘汀從來不認為路肖維是個壞人,他就算對歐陽心存怨懟,也不妨礙他送她的母親去醫院。他開車時從來給行人和自行車讓道;進門時永遠下意識給后來的人撐門,無論男女;中學時在自己也不富裕的情況下,同班同學患了重病,他拿出了五位數捐款。
他越這樣,她就越覺得挫敗。
被一個壞人傷害了,起碼可以理直氣壯地抱怨;被一個好人傷害了,卻不得不檢討自己的過失,時時自問,到底哪點做錯了必須遭遇這樣的對待。
他對別人一直彬彬有禮,始終注意說話分寸,唯獨對她,她總是激起他性格里頑劣的那一面,尤其是她同他結婚后。如果不是見過他和歐陽在一起的樣子,她一定會誤會他不會處理親密關系。
“鐘汀,能不能別死要面子了。承認你離了我過得不算好,是件很困難的事嗎?你看你都瘦了。要是我在你身邊,那個冰糖山楂能這么坑你?”
他一定要同她復婚,但那是因為她需要他,而不是因為他需要她。
兩者有本質的不同。
如果她需要他,而他又一直能供給她的需要的話,她就不會離開他。
路肖維現在又梳理了一遍他倆的關系,他唯一可以確認的話,鐘汀并不想同他一刀兩斷,起碼現在不想,否則依她的個性,不可能收下戒指還閉口不提。她離婚或許是以退為進,以圖占據主動地位。不過他并不想提戒指的事兒,他還沒想好應對方案。
“謝謝您的提醒,我會處理好的。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的話,那就再見,天也不早了。”
孔澤那事兒,鐘汀越想越不對,職業男球員被她打了實在是太蹊蹺了,但是這種事兒自由心證,她并不能證明孔澤是故意的,所以她必須負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孔澤傷好后減少同他的聯系。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讓我走?”
“對。”
“那明天見。”
路肖維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大衣下面的口袋四四方方,很大很深,他從里面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子,“喏,你要的山楂,少吃一點兒,別把牙給酸倒了。”
他記得很久之前,鐘汀在校服之外很喜歡穿工裝褲,有許多袋子的那種,最多的一條有12個口袋,大半口袋里都裝著吃的,她時不時就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東西問他吃不吃。
鐘汀那時候很喜歡吹泡泡糖,她肺活量很一般,奇怪的是,泡泡卻吹得跟皮球差不多,每當她吹得很大的時候,他就用手指給她戳破,破滅的泡泡就粘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眉毛也會皺在一起,遇上這個畫面,他馬上拿出自己的相機給她拍照,可她一面對鏡頭,就開始笑起來。
她有次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泡泡糖給他,然后一臉興奮地提議兩人比賽,看誰吹得大。他問她,贏了有什么獎品沒有,鐘汀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山楂卷,贏了就給你吃這個。他覺得她的行為實在幼稚,獎品也無甚吸引力,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鐘汀并未接過那個紙袋,“我不想吃,太酸了。”
“你要不拿著,我就不走了。”
“那……謝謝。”
路肖維想她轉變得也太快了。
“記得關好門窗。”
“好。”
路肖維剛一出門,還未轉身,就聽見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路肖維車子啟動的時候,他還沒想好目的地。他不知道是去酒店還是回家,一個人住的也只能叫房子而已。
他最終還是回到了絳石園。
他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沖完倒在床上。他八歲的時候大冬天穿一條泳褲在隔壁k大東湖里游泳,從11月到來年2月,每周兩趟,開始是真冷,后來也習慣了。
習慣這東西實在很可怕,其實他和她真正在一起也沒多長時間,不知怎么就習慣了。
他的身體先于內心感受到了他對鐘汀的需要。室內運動有助于睡眠,他這些天睡得不太好。
關了燈,閉上眼,他將公司事務在腦內一遍遍復盤,還是睡不著。
夜里一點的時候,他起來點了一根煙。
他想起他和鐘汀的第一晚,她洗完澡穿著睡衣躺在被子里裝死,他叫她,她也不應,他只好拿手去咯吱她,她一開始憋著,后來憋不住了,就在床上捂著胸口笑著打滾兒,他去堵她嘴的時候,她的眼睜得很大,這個人永遠忘記在接吻的時候閉上眼睛。
他拿鴨絨枕頭去蒙她的眼,臥室的燈很亮,她的臉憋得通紅,兩只手被他按著,一點兒都用不上勁兒,等他終于放開她的手,她伸出雙手抱住了他,兩只胳膊把他箍得很緊。那也是個冬天,外面飄著雪花,屋里卻很暖和,她的全身都是燙的,他比她還燙。
那晚臥室的燈一直亮著,鐘汀幾次要關燈,都被他制止了。他想看看她,她身上比她的臉還要白不少,靜脈血管從白且薄的皮膚透過來,他一用力,馬上就出來一個印子。
他想她一定很疼,可因為這疼是他給她的,他并不覺得有什么可抱歉,相反倒有些高興。
她對全世界笑,只對他一個人哭,那么他對她便是獨一無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