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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教授此時精神受了嚴重打擊,連句挽留的話都忘了說。
鐘汀和江曜一起出了門,她沒想到這倆人竟然走到了一起,不過這世上的事兒往往就這么出乎意料。
他倆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鐘汀把自己手里的袋子給江曜,“我記得小喬喜歡吃栗子,這袋風栗子拿回去給她嘗一嘗。”她以前從小喬手里拿過幾次演出票,關系倒還好,不過差了三屆,也沒有進一步的聯系。江曜帶來了伴手禮,也不能讓人空著手走。
沒想到她等電梯的時候,正碰上路肖維從電梯里出來。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兩手抄著口袋,看起來比以前還瘦了點兒,一定是錯覺。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但隨即沖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路肖維沖她點了點頭后,還和江曜寒暄了兩句。
兩人曾有過幾次金錢上的往來。江曜讀大學的時候,曾靠攢膽機賺外快,和路肖維做的幾筆生意,極大地緩解了他的經濟緊張。
電梯關上的時候,鐘汀看見路肖維已經快走到了他家門口。他走得可真是快啊。
他以前走路也走得很快,非要她小跑著才能追上。
那時他們是同路。
現在是異路了,她也應該朝自己的方向走快點兒。
路肖維拿出鑰匙去開門,他家還是老式鎖,拿著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幾個圈也沒打開,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走到了一起,不過也不關他的事情。
她真的沒意識到自己的笑并不好看嗎?自己在家偷偷笑一下就算了,非要對所有人都如此。總是這樣。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提醒她的義務了,她同他已經徹底沒關系了。
她愛和誰有關系就和誰有關系吧,不過最好不要和陳漁扯在一起。
他實在不靠譜。
第25章
路肖維兩手抄在口袋里, 所以鐘汀并沒看到他手上的婚戒。
那把鑰匙始終沒有打開鎖, 是路老爺子來給他開的門。
老路把兒子手上的鑰匙拿過來又關上門試了試,沒問題啊, 這不一下就開了嘛。
路老爺子看見兒子無名指上的婚戒不由得嘆了口氣,沒想到逆子是個癡情種,他再不出馬, 恐怕逆子就要在老鐘閨女這一棵樹上吊死了。說實話, 他對鐘汀沒啥意見,可是桃子樹上能結出梨子嗎?畢竟她是老鐘的女兒。再者已經離婚了,如今也該翻篇了。當初沒有挽留住, 現在就應該向前看,老鐘要知道兒子對她家女兒念念不忘,不知道得多得意呢?他勢必不能讓這人得意。既然兒子喜歡鐘汀那樣的,他就按著她的模子找一個更好的。
他很快就勾勒好了未來兒媳的畫像:鐘汀是個土博, 博士讀完才去國外呆了兩年,新兒媳必須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海龜博士;鐘汀身高和他老伴差不多,大概165, 新兒媳務必170以上;至于長相,仔細觀察兒媳哪怕前兒媳的相貌都顯得很為老不尊, 龍生龍,鳳生鳳, 反正老鐘的女兒長得沒自己女兒好看就是了,逆子的長相配他女兒綽綽有余,偏偏還不知足, 遲早有你后悔的那一天,到時候后悔也晚了。
一想好目標,老路就拿出了自己的聯系簿,聯系簿很厚,他有很多朋友。他是個講究老禮的人,逢年過節都會給自己的朋友們一份份送去節禮,現在有快遞還好些,以前沒有的時候他要一家家地拜訪。朋友們都認為他是個忠肝義膽的好人,沒人說他個不字。他唯一不那么光彩的是當過幾年俄羅斯倒爺,可那時候他也沒坑過誰,后來做買賣做累了,在學校里承包了一個食堂,飯菜價格也是全校最便宜的,當年四食從十一點四十到一點都是人滿為患。
唯一說他不字的倆人,除了對門的老鐘,就是這個逆子。
他雖然心疼女兒,花費他最多心思的還是兒子。就連兒子飯桌上偏食,他也要盯著改過來,番茄牛腩多好,偏偏他不識貨,沾了牛肉就不吃,他偏要往他碗里揀,看著他一點點吃下去。
老三那時候喜歡吃蝦,一上桌便盯著蝦吃,教育他,他還頂嘴,為自己辯護,家里五口人,五十只蝦,他吃十只有什么錯。當然有錯,只盯著一樣菜吃,像什么樣子。
他教育他是為他好,那時候他想著兒子長大了就會感激他了。可這感激嚴重遲到,遲到得他都不抱希望了。路老爺子想起孩子小時候還是很聽話的,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今天他特意讓老伴給做了白灼蝦,吃飯的時候,他特意給兒子夾了一只。
他這難得一見的溫柔讓兒子感到了非常地不習慣。
路肖維并不知道老子根據自己手上的戒指已經產生了這么多的心理活動。一個戴慣了戒指的人,輕易不戴了,勢必會引起別人的好奇,他只是討厭這隨之而來的麻煩,到了家里,他本應該摘下來的,但拆拆脫脫的也麻煩。
這天他二姐也在家,二姐是n大法學院的,碩導是江曜她媽,現在倆人在一個律所里,他無意問了江曜兩句。
“你怎么想起問他來了?”
“我以前找他攢過膽機,也不知道他現在還做不做了?我把他聯系方式給丟了。”
“他剛從國外回來沒倆月,現在就在史院呆著呢。要不我幫你問問。”
“算了。”
“也不是不能找別人。”
路肖維十點回的家,路上他把車上唯一的cd拿來放。
最近歐陽又來聯系他,他實在很頭疼。
她總是讓他想到過往,兩人的過往是和屈辱聯系在一起的。偏偏這些屈辱還被鐘汀見證了。
鐘汀那時是他和歐陽的觀眾。
事情都是他做的,他總不能怪一個觀眾。
為了歐陽清,他甚至研究過大提琴的琴譜。他在此之前對大提琴并無涉獵,買了一堆cd來聽,最終愛上了肖斯塔科維奇的大提琴協奏曲。不過為了歐陽他一度閹割了自己的品味,車里長時間放著她拉的《梁祝》,他實在聽不得那么抒情的曲子,為了她,偏一遍遍地聽。
分手后,他的車載cd換成了肖氏的提琴曲,那更適合他的耳朵,可曲子放到一半的時候,他總會想到當年自己的委曲求全。
努力取悅別人卻被拋棄對自尊心實在是很大的損傷。
他也不是不能取悅別人,但那一定不能是個具體的人。取悅大眾,可以換來物超所值的利益;取悅具體的某個人,往往什么也得不到。
那些屈辱,不光他自己忘不掉,別人也一遍遍地提醒他。
回憶最使他感到羞辱的一次,是兩年前。他看公關部的輿情報告,報告上寫著他的關鍵詞里出現了歐陽清,具體事件是有人在各大網站論壇發帖歐陽清為了錢把給他給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