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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曾經(jīng)戀愛過的男女，發(fā)生過關(guān)系和沒發(fā)生過關(guān)系再見面是不一樣的。

后者可能更不甘心一點兒。

對于大多數(shù)女人來說，男女睡覺這事兒是一場電影的精彩預(yù)告片，大幕還遠未拉開。

而對于大多數(shù)男人來說，睡這件事是一場電影的最高潮部分，進行了這一步，至于之后再發(fā)生點兒什么，都無可無不可了。

不過她并沒從路肖維那里看到那點兒不甘心。

她自認不是個保守的女人，可她對男人的不信任使得她不得不保守。

歐陽的第一次性經(jīng)歷是在婚后，當事情發(fā)生的時候，她感到了丁黎的驚訝。

其實連她自己有時都會感到驚訝，路肖維以前但凡對她再強硬一點，她的抵抗力都會頃刻消失。但他沒有。

歐陽想，或許再也不會有人像他曾經(jīng)那樣愛她了。

有一陣兒，競爭對手為了抹黑她，在各大論壇上發(fā)布她為了錢拋棄路肖維嫁給老男人的帖子，她這邊的公關(guān)還未出手，帖子就被刪了。她知道，那是路肖維做的。

那對于他，并不算是一個□□，是他勵志人生的一個重要論據(jù)。

他從未虧待她。

十一月中旬，歐陽的母親終于出了院，那天晚上她給路肖維發(fā)微信，為了感謝他，她一定要請他吃飯。

半個小時后，他回了她三個字：不用了。

第23章

路肖維想, 快樂到底是短暫的。在歐陽面前揚眉吐氣的快樂不到二十四小時就煙消云散了。

接下來, 他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對待她。

他回完歐陽后，想著要不要給鐘汀發(fā)條信息, 問問她戒托合適么，不行的話可以去改尺寸。畢竟送禮物還是應(yīng)該讓人滿意。她以前的婚戒就大了，直接拿著細線繞了幾圈綁在手指上。

這次雖然他在鐘汀睡覺時, 拿著她的無名指量了好幾次, 照理說不會有什么問題，但凡事都有意外。

那枚戒指他本以為一個月之內(nèi)就會好，可硬是拖了三個月。不過沒辦法, 一枚純白無色的大顆裸鉆哪有那么好找，而且找孔棽定制戒指的人早就排到了明年，如果他和孔棽不是舊相識，插隊都沒得插。

去民政局的前一天他才拿到戒指, 到手的時候，孔棽開玩笑說能不能給賣給她，這是她幾年做的最滿意的戒指, 她想自己結(jié)婚的時候戴。

其實他是想在進民政局前把袋子給鐘汀的，可他問她吃不吃栗子的時候, 她說不吃，不吃就算了, 勉強也沒必要。

如果他拿證前堅持要給她，好像這戒指是他為挽回她做出的努力。他真沒那意思，也不想她對此產(chǎn)生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他從不會挽留任何一個人。路遇一大特色就是, 員工一旦遞交辭職申請，百分百批復(fù)，沒有任何意外。

不過戒指總是要給她的。她很少提要求，提了當然要滿足她，否則顯得他太小氣。而且戒托里已經(jīng)刻了她名字，難道還能送給別人嗎？她那么愛吃的人，自然不能坐視他把吃的給丟了，于是不出他意料地收下了。戒指本來就不小，他還裹上了幾層食用的糯米紙，應(yīng)該一眼就能看到，也不知道她看到時是什么心情。

他有時也想過，鐘汀收到了戒指來找他退怎么辦？他準備了一套說詞，不過都兩周了，依然沒派上用場。他想，以后也不會派上用場了。

鐘汀離開她，他心理上倒沒什么大的不適，但生理上，像大多數(shù)剛剛離婚的男人一樣，一到夜里，尤其是剛忙完工作的時候，他就無端產(chǎn)生一股燥熱，為了使自己平復(fù)下來，他往往要打一局球，可當桌上的球都落袋為安的時候，那股火苗還在蹭蹭往上攛，這時候他只能抽出一顆煙放在嘴里，從火柴盒里拿出一根長柄火柴，點燃，火柴頭幽藍色的火光碰到煙驀地變成了橘紅色，當他把煙頭狠狠掀滅在煙灰缸里的時候，他體內(nèi)的那團火還是沒有熄滅。他只能再點燃一根。

好像又回到了她離開的那兩年，不過也捱過去了。總不能為了滅火把人留在自己身邊吧。

就在他琢磨發(fā)不發(fā)的時候，路老爺子又給他來了電話 。

電話里的語氣很令他奇怪，路老爺子罕見地問他晚上在哪兒吃的，他下意識地說在家。

然后他聽父親嘆了口氣，“你離婚的事情，鐘汀已經(jīng)告訴我們了，你也不必瞞著了。這年代，離婚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又是個男人，還是應(yīng)該振作一點。”

路老爺子這天中午才知道逆子離婚的事情。他想見兒子，又怕兒子不來，損失自己做父親的尊嚴，便讓老伴給兒媳打，讓他倆回家一趟。結(jié)果兒媳說他倆已經(jīng)離婚了，說完還向二老問了好。

他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這個逆子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也不同自己商量，把自己這個當老子的置于何地。然后便覺得兒子可憐。他是個老派人，終究認為離婚是件不好的事情。他有一種直覺，自己兒子是被離婚的，否則前兒媳怎么還向他倆殷切地問好，明明是勝利者的姿態(tài)。

會不會是兒子想生孩子，兒媳不同意，為此離的婚？或許是他前陣子找老鐘那件事發(fā)揮了作用。他這個念頭一出，便罵老鐘的女兒不識貨，自己的兒子雖然叛逆了一點，但事業(yè)模樣包括父母家庭，哪一樣都沒得挑。你跟我兒子離了婚，未必就能找到更好的。

路老爺子難得對兒子溫柔，溫柔起來他自己都不習(xí)慣。

他在電話里勸兒子，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哪天我給你張羅一個更好的，絕對不比老鐘的女兒差。

“爸，您就甭管了。早點休息吧。”

老路想再說點兒什么，但沒說出口，于是便掛了電話。跟行動比起來，言語都是無力的，是時候發(fā)揮他老人家的能力了。

等他爸掛掉電話后，路肖維打開了cd機，他把打碎玻璃的聲音灌成cd，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開始放。

伴著這聲音，他又點燃了一支煙。他的父親是個老煙槍，他十分討厭他十分抽煙的樣子，卻還是重蹈了覆轍。

那條短信最終還是沒發(fā)出去。

路肖維母親來電話的時候，鐘汀還猶疑過，她或許應(yīng)該先模棱兩可地答應(yīng)，然后打電話給路肖維，讓他去同父母交代。畢竟這種事還是他親自說比較好。但她目前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鐘汀離婚后悲傷的時候并不多，過馬路時，即使他名字里有一個路字，她也不大想起他來了。只是她吃飯時，總是下意識地拿出兩副碗筷。極偶爾的時候，她會想他吃得好不好，至少他還有食堂，他公司的食堂還不錯。

他沒了自己，也過得很好。不，應(yīng)該是過得更好。

離婚后她覺得自己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搬出來自己住。

在家里，她實在無法招架自己的父母。

她每天周六照常回家吃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她當然也沒那么不高興。可一個人即使任何事情都很順遂，最多的感覺也就是平靜，而不是高興。她發(fā)現(xiàn)爸媽在捕捉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為了不讓他們擔(dān)心，她必須保持自己的眼里時刻有笑意。即使一個專業(yè)演員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鐘教授自從知道女兒離婚后，每天都在心里辱罵前女婿，當然面上還是沒事人一樣。自己女兒本就不高興了，何必再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