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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琪被罵得狗血淋頭,抱著資料貓著腰跑了。詹姆哼了聲,回頭彎腰在宋昱銘耳邊說:“魏峰就這樣,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忒不靠譜,這次撈了一筆,還不出去野?”
宋昱銘嫌惡地揮開他:“離我遠點,一身的香味水。”
詹姆也不生氣,笑嘻嘻的:“你這次主演《皇太極》,我是出了大力的,你就這態(tài)度啊?”
宋昱銘說:“我謝謝你。”
詹姆也不在意他這態(tài)度。宋昱銘是藝名,他本名叫邵延銘,是賭王的小兒子、邵氏家族的小太歲,耍點小性子算什么?這部《皇太極》是颶風(fēng)時代和內(nèi)地的中宸影視、白銀時光共同合資拍攝的,雖然是電視劇,卻是著名導(dǎo)演周莉指導(dǎo),耗資5億,邀請了眾多大咖和當(dāng)紅偶像共同參演,主角皇太極按照年齡段分別由三人飾演,中段的扮演者就是宋昱銘。很顯然,這是颶風(fēng)時代為了力捧他而打造的片子。
現(xiàn)在后期的皇太極扮演者也已經(jīng)確定了,是老牌影帝朱成明,其余的重要配角也都有了決斷,唯一為難的就是的小時候皇太極的扮演者了。因為是歷史片,以劇情為主,這個角色的比重不少。但是,找這樣一個童星無疑是比較困難的。導(dǎo)演和制片人公開海選試鏡,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之前《神妙寶貝》的播出倒讓周莉眼前一亮,想讓這個叫宋翊的小童星來試試看。但是,這找了好多天卻連人都沒找到。
宋翊沒有簽約的公司,也沒有經(jīng)紀(jì)人,更沒有工作號,也難怪他們兜不到人,好不容易找到心影工作室,卻被告知沒留聯(lián)系方式。
颶風(fēng)時代在娛樂行業(yè)也是巨擘了,這么上門找人還是頭一遭呢。
宋昱銘倒無所謂,距離開拍還有段時間呢,誰演少年皇太極跟他有半毛錢關(guān)系?這么想著就抓了皮衣大步往外面走。
詹姆忙攔住他,遞給他一早準(zhǔn)備好的棒球服,順便把那皮衣給拉下來:“形象,注意形象。你現(xiàn)在的定位是溫潤憂郁的少年,別搞得像個流氓小混混似的。”
“我艸你大爺?shù)模 彼侮陪懓l(fā)起火來,橫眉怒目,抬起腳就要踹他。還好詹姆有先見之明,在這位大爺踹過來前就提早躲開了,過后扒拉著桌子探出半個頭,“你踹我也沒用,這是總監(jiān)親自給你定的路線。徐徹的形象一直都挺正面的,你要仿他就不能這樣胡搞。”
“誰他媽要仿他!我是我,他是他!”他一說宋昱銘更加火大,追過來要踹他。
詹姆眼疾手快,拉開最近的門就躥了出去。
宋昱銘沒追上他,氣得火冒三丈,抬手就抓亂了剛做的頭發(fā)。他剛出道那會兒因為和徐徹長相相近,加上正值徐徹息影的大潮,公司的宣傳團隊打算趁著熱度炒一把,就給他定了量身定做了“小徐徹”的路線。從那以后,他的穿衣風(fēng)格、走路姿勢和說話方式都有老師把關(guān),無一不照著徐徹進行。
宋昱銘本來就是被捧著長大的,還是二十出頭正值叛逆的年紀(jì),哪里能受得了?雖然人前他忍了,人后哪個認識的敢叫他“小徐徹”試試?他分分鐘打斷那人的牙。
他幾次三番抗議想要改變路線,放飛自我都被打了回來,總監(jiān)范希文攤攤手跟他說,這是邵總的意思。邵總說了,這個路線挺適合他,還可以讓他學(xué)會忍耐,磨磨他的性子,挺好的。
邵成平有很多女人,但是外界能被他稱作太太的也沒有幾個,除了已經(jīng)過世那個原配、現(xiàn)在正娶著的穆華玲,他媽也算一個。雖然沒有那證件,外界都是承認她這個“二太太”身份的。算上他,他媽一共給邵成平生了三個,從小在香港這邊長大,而他三哥那一脈的孩子都長居澳門,平日沒有什么往來,大過年的吃個飯串個門,也算和平共處。但是,從去年開始,由于邵氏旗下的幾個公司業(yè)務(wù)板塊的變動,邵成平就當(dāng)帶著他三哥那一脈的幾人搬到了香港。
雖然沒電視里演的那么苦大仇深,但是這兩脈的這么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是尷尬,他干脆就搬了出來,在中環(huán)這邊租了個平層。
說實在話,他三哥邵延庭很有能力,人也很有風(fēng)度,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平日對幾個弟弟妹妹都挺照顧,只要不是揣著幾個億上澳門徹夜豪賭輸個底朝天,生活費什么的從來沒有短缺過。
但是,他對這個三哥還是有些別扭,看到他就不大自在,這感覺比對著他家老頭還難受,老頭上了年紀(jì)還嘻嘻哈哈會和幾個兒孫開開玩笑呢。
他三哥的花邊新聞也不少,但是,私底下瞧見他就不敢把這人往那些小花邊上面聯(lián)想。
這么想著,車就開到了,他停好車就戴上鴨舌帽,甩著鑰匙圈幾步跑上樓去。電梯快要關(guān)門了,外面忽然擠進來一個女人,嘴里嚷著:“等等!”
宋昱銘下意識就按了“開——”。
“謝謝,謝謝。”宋曼對他躬身,一邊對懷里的宋翊說,“快謝謝‘叔叔’。”
叔叔?
宋昱銘本來心情就不大好,深吸一口氣,嘴角扯了扯,有些諷刺。誰知,那小孩脆生生地說:“好看的要叫哥哥,不好看的才叫叔叔。”
宋昱銘微微挑眉,下意識抬了一下鴨舌帽。
小孩一張臉被大副的墨鏡擋住了大半,但是皮膚雪白,嘴唇水潤,小秘密的樣子有些焉壞,卻又有幾分理所當(dāng)然的天真,肥嫩嫩的小爪子扒拉在他媽媽肩膀上。宋昱銘的目光順著這雙爪子往上看,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似乎還很年輕。雖然在娛樂圈見慣了美女,也讓人眼前一亮。
宋曼注意到他的視線,回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微笑著點點頭:“您好。”
宋昱銘也沖她點了點頭,重新拉下了帽檐。
宋曼到了六樓走出來,才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人也是到六樓,不由說:“好巧啊。”
宋昱銘沒理會她,徑直走到了廊道盡頭,宋曼愕然發(fā)現(xiàn)他就住在自己對面,腳步停在當(dāng)場。這還真不是——一般的巧啊。身邊路過一對年輕男女,那女生忽然驚呼道:“那不是宋昱銘?”
男生:“宋昱銘是誰啊?”
女主瞪他:“你連宋昱銘都不知道?”
男生:“我又不追星。”
女主說:“參加‘皇后街選美’街舞拿冠軍那個,跳得可溜了,長得也一頂一的好看,和我男神起碼有六分像。”
“你男神誰啊?”
“徐徹啊。外面都管宋昱銘叫‘小徐徹’,你不知道啊?可惜我男神息影了。”
兩人越走越遠,宋曼才想起來那種熟悉感。徐徹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
對于徐徹,她當(dāng)初是極為虧欠的,所以選擇了離開。
她沒有面對他的勇氣。
后來得知他過得很好,生活富足,她也就放心了。有些東西,已經(jīng)過去的就很難再圓回去。時間就像水流,哪怕再輕微,經(jīng)年累月地沖刷也會淡去印痕,再相愛的人,別后再見可能也再難有當(dāng)初那種感覺了。徐徹應(yīng)該也早就忘了她了。
就這么相忘于江湖也挺好。
晚上她給兒子煮了面條,炸了一個荷包蛋。宋翊就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筷子:“又是荷包蛋和面?”
“小孩子不要挑食。”
“總吃一樣的會營養(yǎng)不均衡。”
“有蛋有面,蛋白質(zhì)脂肪淀粉都有了,不均衡個毛啊?快吃!”
“曼曼,你做的飯難吃死了!天天面和荷包蛋,我受夠了!”宋翊摔了筷子跑回了房間,“砰”地一聲把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