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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御正好走進來,一身黑色的錦袍、身材高大挺拔,只是俊臉上有著消瘦和憂愁、冷清疏離,一般人絕對不敢靠近他。
“大叔,你這么早又準備去拱橋了?”南宮詠荷也心疼他,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大手,目光充滿糾結,她也知道沒有目的地空等是多么無聊的事情。
“嗯,離一個月越來越近了,我相信神醫很可能會早回來的。”鬼御拉著她走到云彥靖的面前,看著只能靠著棉被的包裹才能坐著的云彥靖關心道,“今日可好點?”
“鬼御大哥,你別擔心我,反正就這樣子了,現在也不疼,就是連累你們,真不好意思。”云彥靖感激地看著他。
“說什么話,你就是我弟弟,一家人別說這些。”鬼御黑眸里露出心疼之色。
“大叔,那你喝點糖水再去吧。”南宮詠荷把自己這碗給他喝。
“不用了,我不喜歡吃甜的,你們聊,我出去轉轉。”鬼御看了易天凌一眼后離開。
易天凌古怪地嘀咕道:“這家伙看我的眼睛為什么怪怪的?我得罪他了?”說完很迷惑地看向南宮詠荷。
“哼,還不是因為你才讓彥靖這樣子,彥靖是他弟弟,自然沒好臉色給你看了。”南宮詠荷抿下嘴道。
易天凌俊臉立刻變冷道:“那是不是要我也坐輪椅了,你們才原諒我?我去拿根木棒,你打斷我的腿好了!”易天凌氣得站起來就走。
“喂,喂,站住!你這個男人怎么這么小氣,我說笑也不行啊!”南宮詠荷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是啊,詠兒和你開玩笑的。”云彥靖也微笑道。
易天凌轉過身來氣惱道:“開玩笑,開玩笑!你以為我很開心嗎?說句實話,以我的性格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說到底大家都有責任。”
“是啊,都是我自己做爛好人,易少,你別氣了,這事真不怪你,詠兒是因為關心我,才找你出氣的。”云彥靖連忙道。
南宮詠荷扁扁嘴,瞪他一眼道:“你這人,就是沒點耐心,這才乖了幾天,又原形畢露了。”
“什么原形畢露,我,我很委屈好不好,我長這么大在外面都沒受委屈過,還不是因為你,你到好,就知道欺負我。”易天凌一臉的怨氣。
南宮詠荷云彥靖兩人對看,忽然兩人都笑了起來,還是越小越大聲,易天凌看著兩個瘋子氣得轉身就走了。
“喂,你別走啊,哈哈。”南宮詠荷難得好心情,云彥靖也笑得看著易天凌逃走。
“夫人,你別玩他了,這家伙雖然有點喜怒無常,不過有時候還是挺可愛的。”云彥靖內心忽然一動,一個想法在他腦海里形成,易天凌對她的愛大家已經是有目共睹的了,只是他的個性太自我,所以一直成為他和鬼御反對的對象,不過現在自己這個樣子了,是不是也該給他一個機會?
“是啊,我實在想不到他的性格這么好笑的,你沒見他認錯的時候,拉著耳朵蹲墻角道歉,實在好笑死了。”南宮詠荷每次想到那個墻角的背影,那一句句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就覺得非常有喜感。
云彥靖看著南宮詠荷笑得大眼睛彎成漂亮的下玄月,嘴角也勾出笑容,他喜歡看她的笑,這么多天來,她因為他的事都沒笑了,讓他都心疼了。
“夫人,其實你要是現在考慮收他,我會同意的。”云彥靖想了下道,他似乎感覺到其實南宮詠荷對易天凌也是有好感的。
南宮詠荷笑不出來了,驚恐地看著他道:“你胡說什么啊!我就覺得他有時候有點傻得可愛,其它可沒想過,我不準你這么想。”
云彥靖露出苦笑道:“我看他為你也付出了不少,還能把自己的性格改變,說明他真得是很在乎你,很愛你的。”
“那又如何,我又不愛他,你別亂點鴛鴦譜了,小心大叔劈了你!”南宮詠荷皺皺眉道。
“其實我也有點為他感動。”云彥靖笑了下。
“你啊,別爛好心了,教訓還不夠嗎?”南宮詠荷喂他吃糖水。
云彥靖不說話,只是笑笑,目光一掃,看到易天凌又回來了,不禁想笑,這家伙這些天陰魂不散似的,就跟在南宮詠荷的身邊,他真懷疑他是無聊得要長蟲子了。
“夫人,云少,要吃這么不?”易天凌拿著一個竹盤,上面是柑橘,他嘴里也正吃著。
南宮詠荷轉身,就看到他白衣勝雪、長發飄逸,俊臉清爽,身姿飄然地走過來,頓時愣了愣,這丫得騷包,好像每天都是新衣服,而且總是把自己打扮得像花玉容的樣子,讓她有點恨得牙癢癢。
“我說你怎么現在喜歡穿白衣服呢?”南宮詠荷很早就想問了。
易天凌一愣道:“你不覺得我穿白衣服很有氣質嗎?”那樣子很無辜。
南宮詠荷一頭黑線,云彥靖則笑得嘴巴都咧開了。
“不好看嗎?楊元那小子說很好看,說我斯文而且我上街,那些姑娘看到我都流口水的。”易天凌臭美一把道。
“那你還不去約會?”南宮詠荷沒好氣道。
“什么約會?”易天凌不懂。
“那么多女人看到你流口水,你還在這里干什么?和她們出去玩啊,你不就愛這一套嗎?”南宮詠荷印象中,這家伙喜歡去妓院,一定是個花心的家伙,被他喜歡還真是不幸。
“你說什么啊,我干什么和她們玩啊,我又不喜歡她們,你走出去不是很多男人雙目冒淫光嗎?難道你去跟他們睡去?什么邏輯!?”易天凌立刻回嘴。
南宮詠荷口塞,這家伙真是嘴巴越來越會說了。
“你,你這家伙,下次不準你穿白衣!明明是個魔鬼,還裝什么神仙,我看你該穿黑色!”南宮詠荷沒好氣道。
“穿黑衣就是魔鬼?哈哈,那鬼御也是,他還是個大魔鬼,我就喜歡穿白衣,就準你的花玉容穿不準我穿啊!”易天凌翻白眼。
“你也配和玉容比?”南宮詠荷譏笑一聲,想到花玉容那白衣飄飄、美如謫仙的模樣。
“怎么就不能比了,他是人我不是人?夫人,你也太不講道理,我這次又沒得罪你,穿衣服你都要管?哦,我知道了,你吃醋是不是?”易天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叫一聲,結果手里的柑橘的被他激動得一捏,果汁四濺,三個人全部遭殃,南宮詠荷更是倒霉的,眼睛都濺到,酸疼得她大叫起來。
“你個混蛋,啊。”南宮詠荷眼睛疼得就像用手擦。
“你別用手!臟!”易天凌連忙抓住她的手,看到她一只眼睛紅得都是淚花,連忙從懷里拿出一條柔軟漂亮的紅色絲帕幫她輕輕地擦,還心疼地為她吹氣。
“我去打點清水給你洗洗眼睛。”易天凌看似乎沒好,連忙又跑了。
云彥靖哭笑不得,看看自己被子上的點點黃色果汁笑起來,這家伙還真是會鬧騰,不過剛才南宮詠荷的表現到真得有點像在吃醋,難道她喜歡上易天凌自己也不自覺?
“夫人,你沒事吧?”云彥靖擔心地問道。
“沒事,就是眼睛酸疼,這個該死的,吃什么柑橘。”南宮詠荷拿著他的紅絲巾還在擦著,眼淚流個不停,那種感覺真是難受。
“夫人,你是真吃醋了嗎?”云彥靖苦笑問道。
“誰吃醋啊,你說到哪里去了,我會吃他的醋?我腦子又沒壞掉,我是討厭他穿得像玉容。”南宮詠荷不爽地嘟嘴瞪他。
“真是奇怪,花玉容能穿白衣,為什么我就不可以!又不是他家規定的!你還真是無理取鬧。”易天凌正好端水進來,立刻又不爽了。
“你就是不適合穿白衣!”南宮詠荷氣呼呼的。
易天凌扁嘴道:“你就是偏心,反正我覺得我穿白衣很好看,我就穿!”
“你穿紅衣才好看,不信你試試!”南宮詠荷突發奇想,不確定他是不是紅魅,不過他現在這個傲嬌的模樣穿紅衣一定很好看的。
“我才不要穿紅衣,最討厭紅色了。”易天凌故意道。
南宮詠荷看著他狹長的黑眸,一張俊逸的臉,一頭光滑得能無風自動的墨發,要是穿紅衣雖然可能比不上紅魅的妖嬈風情,但一定也不相上下。
“夫人,你就別為難他了,穿衣服而已,隨便就好。”云彥靖連忙打圓場。
南宮詠荷看看手中的紅絲帕道:“不喜歡穿紅衣卻喜歡帶紅絲帕,你這愛好還真是獨特啊。”
“什么紅絲帕,這是別人姑娘扔給我的,我正好身上沒絲帕,就拿來用了。”易天凌扁扁嘴道。
“易少,你怎么能隨便拿人家姑娘的絲帕啊?”云彥靖嚇一跳道。
“怎么不能拿,她自己送上來,我自然要了,反正是在平朗鎮的事情,我都不記得那女子什么樣子。”易天凌無所謂道。
“你,人家姑娘會以為你對她有意思,搞不好正在等著你,你這不是耽誤人家嗎?”云彥靖無奈道。
“我管她做什么!她是死是活管我屁事!你們就是管太多了才事情多。”易天凌完全不以為自己是做錯的。
“是啊!你就是不管人家死活的人!”南宮詠荷把絲帕扔給他。
“誰說的,我只管我在乎的人死活。”易天凌理直氣壯道。
南宮詠荷和云彥靖相對無語,實在對這個孩子般脾氣的男人沒折了。
日子就在這樣無聊的等待中打發過去,鬼御天天晚上會去等上兩三個時辰,讓南宮詠荷都心疼了,中間也換了她去等了幾天,易天凌不放心,只要她去等,他就跟著在她身邊嘀嘀咕咕,把南宮詠荷煩得叫他八婆,好在他也聽不懂什么意思。
半個月后的這一天晚上,南宮詠荷坐在拱橋邊看著天邊的明月嘆氣,易天凌在樹枝下坐著看她,遠處的畫舫上絲竹聲聲,到也別有一番風味。
易天凌的目光看著她是越來越幽怨,南宮詠荷是越來越無關痛癢,云彥靖的殘廢讓她沒有心情去試探他到底是不是端木魅影,她潛意識里希望他不是,因為現在大家也算和平相處,雖然這家伙很欠扁,但起碼她知道他是真心喜歡自己,所以暫時不是傷害她,她是怕萬一說穿了,他反而會加害她身邊的人,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和鬼御商量之后還是別輕舉妄動,一切等神醫治了病再說。
忽然間,笛子悠揚而哀怨的聲音由遠處緩緩地飄來,慢慢地靠近這邊。
南宮詠荷赫然站起來,易天凌看她這動作,條件反射地也站了起來道:“怎么了?神醫來了?”
“不知道,不過我聽彥靖說過,神醫很喜歡吹笛子,這笛子聲音老練,應該是吹很久的人才能有這個成就的。”南宮詠荷遙望那片紅燈籠搖曳的船只中,終于看到一只獨木小舟,獨木舟上一個黑色的身影筆直地站在舟的前端,姿勢正是吹笛子的樣子,后面黑乎乎一片似乎沒有其他人。
“高手。”易天凌已經走到了南宮詠荷的身邊,兩人看著那慢慢靠近的人,雖然看上去很慢,但他們知道舟行的速度卻是很快。
“御氣行舟,這男子好強的內力。”南宮詠荷也震驚道,“希望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切,他沒我厲害,御氣行舟我也行的。”易天凌自豪一下。
“你沒什么不行的!行了不?”南宮詠荷鄙視地看他一眼,目光再度看向那邊,笛子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樂曲讓南宮詠荷感覺到此人內心的孤寂。
易天凌扁扁嘴,對著小舟揮手,運氣地喊話道:“吹笛的朋友可是孤心毒醫紫公子?”
對面的笛聲立刻停頓,那人抬頭往這邊看來,黑暗中,南宮詠荷只見那人眼睛像兩顆星星一般明亮,可見此人內力果然非同一般。
“對面是何方朋友?”舟上的男子回答道,但這話已經讓南宮詠荷喜出望外,無疑是承認他就是孤心毒醫。
“我們是云彥靖少爺的朋友,紫公子請過來說話。”易天凌繼續高喊。
那邊的人頓時騰空而起,直接離開了獨木舟,踏波而來,輕功之高實屬罕見,讓易天凌都暗暗吃了一驚。
南宮詠荷和易天凌退后一步,紫荊竑一個翻躍就四平八穩的站在了拱橋上。
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身材很高挑修長也不瘦弱,最讓南宮詠荷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頭發,后面直到雙肩,直接散開,一邊的劉海很長,垂下來時正好遮住了他一半的臉,而這張臉卻帥氣無比,星眸如漆,鼻子高挺,薄唇緊抿,膚色卻不是很白皙,是現代男人很流行的小麥色,給人的感覺有點薄情寡義,不愛理會人。
“云少呢?”紫荊竑沒有撩開他的長劉海,一只亮眸瞇了起來,眼前的兩個也同樣給他很大的震撼,女的美若天仙,男的邪魅俊逸,這可是很少能看到的組合。
“紫少,彥靖受了重傷,希望你能救他。”南宮詠荷立刻上前服了下身焦急道。
“是半身不遂!”易天凌加了一句。
“什么?怎么可能,云少武功不是一般人能對的,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他人在哪里?”紫荊竑的表現讓南宮詠荷寬心,看來這男人還是很在乎云彥靖這個朋友的。
“在客棧,我們已經在此等候你二十天了。”南宮詠荷露出憂色。
“帶路!”紫荊竑淡淡地說道。
易天凌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倍受冷落,但南宮詠荷已經直接帶路,紫荊竑跟在她身后,也不多說一句話,冷漠得可以。
南宮詠荷速度奇快,讓后面的紫荊竑到是嚇一跳,看不出來這等美人還會有如此高強的武功,在他印象中,女人就應該像畫舫里的姑娘,溫柔似水似解語花,而不是舞刀弄槍像個男人似的,不過他是不會表達出來的。
很快客棧就到了,南宮詠荷推開云彥靖房門的那一刻幾乎是要哭出來的喜悅道:“彥靖,神醫找到了!”
鬼御正在他床邊說著事情,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而云彥靖也驚喜地抬頭看門口。
紫荊竑身影一閃就到了床邊,皺眉地看著云彥靖道:“你怎么回事?就你的武功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說完又冷冷地看了鬼御一眼轉頭對南宮詠荷三人冷冷道,“你們全部出去!”
南宮詠荷一愣,易天凌就受不了他這種態度,剛想罵人,被南宮詠荷一把拖住,然后對鬼御道:“大叔,我們先出去,他們是朋友,讓他們聊聊,彥靖,我等下來看你。”
云彥靖露出些苦笑道:“好的。”說完又笑對紫荊竑道,“你可真讓我好等。”
“三個月之約還差十天,我已經提前到了。”紫荊竑皺眉在他床邊坐下來。
云彥靖把自己受傷的事情如實地告訴了紫荊竑一次,紫荊竑皺眉道:“我也猜到一定是你的個性才會讓你受傷,你心腸太好真不是好事。”
“我要是心腸不好,當初又怎么會撿你這個醉鬼,讓你淹死在秦淮河我們也成不了朋友了。”云彥靖打趣道,這事云彥靖是沒跟別人說過,因為紫荊竑要面子,自然不想別人知道的,當初他心情不好,沒控制酒量,結果從拱橋上摔落河中,雖然腦子是清醒的,但他在水中忽然腳抽筋差點淹死,好在云彥靖跳下來救他,才讓他不被江湖人笑死,而且云彥靖在那天以后陪他喝酒好些天,兩人也算是知音。
“咳咳咳。”紫荊竑面色一熱,一甩他的長劉海道:“腰椎骨被擊穿了里面的神經,這可是相當麻煩的事情。”
“真沒得救了?”云彥靖頓時面色蒼白,內心一陣失望。
“有我在自然有得救,不過少了一種藥。”紫荊竑讓他轉身,看他的傷口后皺眉道。
“什么藥?”云彥靖目光又亮了,只要有救總有希望。
“丹蟲草。”紫荊竑看著他面色凝重道。
“丹蟲草?哪里有?”云彥靖沒聽說過。
“距離這里三天路程的華氣山中有,不過是在斷崖之上,巖壁很光滑,很難采摘,而且這種神藥一般都有看守之外,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江湖中不少人為了此藥都命喪華氣山中。”紫荊竑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