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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艾娜分別之后,亞當便騎著哈利大衛遜摩托車,由圣教堂啟程回家。
域陀的舊居。
抵達后,他先將摩托車停泊好,然后慢慢步向平房,期間經過一塊豎立在平房之前的木頭製墓碑前,習慣性地輕輕撫摸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語的輕聲說著:「伊莎貝拉,我回來了。」
只見那個墓碑的墓志銘中只刻劃著一個女性名字「伊莎貝拉」,亦即是雪臨死前告知亞當她真正的名字。
十八年前那晚,在黑珍珠山莊跟眾魔王使者激戰之后,勢如破竹的亞當并沒有立即乘勝追擊,相反先抱著雪的尸首回到域陀的居所,然后將她好好的安葬。
亞當曾經發誓要替雪報仇,所以當安頓一切之后,他便立即起程尋找眾魔王使者的下落。可是事情十分奇怪詭異,亞當在大地上四周尋覓,卻連眾魔使丁點暗黑氣息亦感應不到,而且最怪異之處是由當晚之后,所有魔物好像在整個世界消失無蹤,整片大地連丁點魔邪氣息也找不到,就像魔物們在一夜之間全撤回地獄魔界一般,令亞當遍尋不果。
無計可施之下,亞當唯有從魔使傀儡雷電企業總裁彼德.力克.薩斯身上著手,可是傀儡亦只是傀儡,就算軟硬兼施,或者秘密跟蹤,從其身上亦再也找不到半點關于魔使們的蛛絲馬跡。
接著在幾年間,這個彼德.力克.薩斯不知是否因為從前作孽太多,還是被魔使們離棄之后,失去靠山眷顧致使運勢逆轉,公司生意一落千仗,而且被揭發犯下多宗商業罪責,官非纏身,身體開始變差,精神狀態亦變得越來越失常,后來更證實患有嚴重思覺失調癥,要經常出入精神病院,最后更從雷電企業大樓頂層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一生。
及后彼德.力克.薩斯的家族成員在他死后爆發爭產戰,骨肉兄弟相殘,如狼似虎的在侵吞剩馀的家財。而雷電企業在群龍無首之下業績迅速下滑,未幾就被其他集團企業收購。曾經威震世界的薩斯家族家道中落,后人各散東西,下場唏噓,千億家族落得如此凄涼下場,令人惋惜。
亞當調查雷電企業最終得不到任何成果,在世界各地游歷搜查魔王撒旦之子「敵基督」的下落,但一樣如大海里撈針,茫無頭緒。
之后亦曾經將調查方向轉移到新興教派圣主啟示會身上,而其創派教主彼得.阿德萊德當然是他的重點調查對象。不過雖然奇怪為何這個彼得.阿德萊德能夠對世界局勢作出這么多精準預測,但在其身上亦真的感受不到任何魔邪氣息存在,而圣主啟示會亦如許多其他的圣教會分支團派一樣,只是作一些平常的宗教活動,更會做許多社區支援工作,對弱勢社群亦十分照顧,在世界各地苦難受災地區不違馀力地伸出援手,出錢又出力,表面上就如一般慈善團體無異。
而曾經有過一刻,亞當心里有一個想法,這個圣主啟示會雖然教義是比較離經叛道,但始終宗旨是導人向善,令人尋獲心靈慰藉。而世上許多人亦確實曾經因為教主彼得.阿德萊德的預言而避過災劫厄難,而圣主啟示會對世界各地的苦難人民支援更加比起從前的圣教會更多,彼得.阿德萊德亦敢于對各國領袖的失當行為和社會不公義作出嚴厲批判,這點比起從前圣教會教皇主張的政治中立態度更得人心。
世界亦因為有圣主啟示會的出現,令到因為梵蒂岡事件影響而恐懼末世降臨的人們得到心靈上的慰藉與安寧,某程度上更將人類的心扉團結起來。縱使大地上仍然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罪惡,但國與國之間的紛爭的確變得比從前小,大地亦得到短暫的和平安穩時光。
就除了那冥頑不靈的激進圣戰武裝組織「狂怒」在攪局。
在這十八年的漫長時光,普遍的人類就是在一片歌舞昇平的和諧日子中度過,在充斥罪惡的世界里,人類彷彿重新尋找到一點光明與希望。
雖然覺得這景象猶如暴風雨前夕的平靜,但短暫的和平安逸,最終亦令到亞當將復仇的擔子暫時放下,決定獨自隱居于域陀的舊居,遠離煩囂,陪伴著雪的墓地,過著悠間平靜的簡單生活。
而長久的和平的確會磨平一個人的仇恨心。
就像一直被人放在籠里飼養的獅子,慢慢地被馴服,變得溫馴善良,逐漸忘記了野性。
是好是壞,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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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悠哉悠哉地坐在陽臺的沙灘椅上,望著前面一大片黃沙與遠方翠綠山脈的醉人景緻,聆聽著清爽微風的流動,呆呆出神。
「有甚么事煩啊?」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于旁邊響起。
「我只是覺得有點悶吧!究竟你是怎樣在這里待上百年呢?」亞當沒有回望那人,只懶洋洋地說道。
「怎么相同?我從前待在這里是有目標,現在的你卻是漫無目的,時光當然比較難熬吧!」
亞當望向坐于旁邊那人,低聲說道:「原來和平的時光是這么難熬。」
「難道你渴望世界大亂?看開點吧!年輕人。」
亞當望住那人微微一笑,說道:「你很煩啊!臭老頭。」
平靜柔和的氣氛之中,此刻出現在亞當眼中正跟他對談的卻不是誰人,而是已經逝去的傳說魔物獵人,他的恩師-域陀。
只見域陀上身赤裸,展露出形態優美結實的肌肉,下身穿著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赤著雙腳,頭戴著牛仔帽,懶洋洋的安坐在他生前最愛坐的木製搖搖椅上,一邊輕哼著歌,一邊悠然自得地喫著煙。
亞當清楚記得域陀被魔王使者艾云達殺死之后,變成一團靈體,殘馀力量被亞當盡數吸收,令他力量倍增進化至第二階層,這亦是他能夠戰勝眾魔使的轉捩點。而域陀身死之后化作靈魂曾經跟亞當說過,所有的親朋友好其實都活在亞當心坎中,沒有一刻離開過,所以他并不孤獨,因為眾人會陪伴著他一起戰斗下去。
是故在這十八年來,亞當偶然亦會見到域陀出現在自己眼前,他亦見怪不怪。雖然這個域陀的影像很可能只是自己幻想出來,可是他仍然覺得域陀只是沉睡在他意識之中,一直跟他并肩一起,是真實的存在著,看守著他,繼續指導著他。
在孤獨苦悶的隱居生活中,域陀的出現就像是解悶劑的存在著,消愁解憂。
亞當微笑著閉上雙眼,心境平和安靜,感受著爽朗的微風輕吹和太陽溫熱,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在夢中,天上晴空萬里,陽光普照,輕風送爽,一片綠油油的山坡草地之上,亞當正從后摟抱住雪席地而坐,兩人相互倚靠,感受著對方身上所散發的溫暖氣息與脈搏,彼此猶像融為一體。
滿面幸福的雪倚傍著亞當,一臉溫婉的輕聲道:「要是世界永遠都像如今這般平靜,人與人之間再沒有紛爭,能夠互相理解,和諧而安穩,就像伊甸園一樣,你說有多好呢。」
亞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抱緊雪,臉緊貼著對方的額發,靜心地感受著此刻的安逸。
此時,在一望無際的草原遠方,亞當見到一點黑影慢慢走過來。
黑影逐漸變大,開始看清楚其真貌。
亞當眺望前方,見到臉上帶著擔憂與恐懼的珍妮花,正騎著一匹火紅色的駿馬奔馳過來,卻不知道所謂何事。
猛然間,傳來一聲震天價響,驚天動地,原來平靜的蔚藍天空突然出現一些紅色的龜裂紋,碎片如雨灑般脫落,四周迅速變成如鮮血般的殷紅色,周遭環境逐漸崩解,地動山搖。亞當擁抱著雪站起來,望著這個原來平靜優美的世界于一瞬間土崩瓦解,感到惶惶不安。
「亞當,發生何事?」
「別怕,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留守在你身邊。」
下一刻,一陣挾帶著焰火的狂風吹襲過來,亞當眼前突覺漆黑一片,夢中一切景象隨即消失無蹤,接著從睡夢之中醒過來,思緒迅速返回到現實。
只見此刻四周染成一片殷紅,天空上狂風亂舞,地上沙塵亂飛。一股不安感衝擊腦際,亞當飛快地跑到平房前的黃沙土地上,向四周張望探索,赫然見到平房之后的遠方處出現一個可怕景象。
一個由核彈爆炸產生出來的巨大磨菇狀云煙。
亞當見狀心涼了一截,同時一股狂猛氣流夾雜著無數沙石塵礫隨著磨菇云擴散而至,熾烈熱浪急速迫近,勢度猶如萬馬奔騰,向他狠狠的直襲過來。亞當不敢怠慢,立即祭起暗黑魔力製造一個力場,將自己包裹在其中,猶如一個漆黑球體一樣,迎上那道前所未遇迅猛無匹的強大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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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道有多久,亞當覺得周遭漸漸復歸平靜,他便立即解除防御,往外探頭查看。
只見遠方的磨菇狀云霧雖然變得凋零,但灰白色的煙霧仍舊未完全消散,隱隱約約仍然能見到一個磨菇形狀。
亞當環顧四方,發覺周遭的山脈樹林正被烘烘烈焰所吞噬,到處燃起像山洪猛獸般的熾烈焰火,天空被地上火光染成血紅色,整片天空猶如淌血一樣。四周原來的汽車零件等雜物被吹飛得不知所蹤,變成荒蕪廢墟,灰白的煙霧環繞著亞當隨風亂舞,一股令人難熬的熾熱籠罩著整片土地,令人猶如置身在一個大烘爐一般。
而域陀原來的平房卻被剛才狂猛氣流衝擊得體無完膚,現在只剩下數條燃起著詭異火舌的熏黑木樁柱。
現場情景就像親臨地獄一樣,觸目驚心。
亞當大力地深呼吸著,臉上汗如雨下,惶惑的不知所措,良久過后才定過神來。他飛快地跑到原來平房位置,搜索著那道通向地下室的鐵製暗門。
雖然氣流衝擊力猛烈,將整座平房破壞得幾近移為平地,但幸好鐵門無損。亞當打開那道遍體通紅熾熱的鐵製暗門,飛快地沿著樓梯爬進地下密室,在墻上取回一直塵封著的圣銀槍,并將之捲回長鞭狀態,收納在皮帶后方。
接著在一個高身木柜內取出那件破痕處處的深藍大衣穿上,額前瘡疤與雙眼之中重新閃爍著赤色精光,一臉肅殺凌厲,散發著一種久違了的戰士光芒,準備離開此地調查究竟發生所謂何事。
亞當離開前走到一個半身柜子之前,摸一摸那柄安放于其上的半截銀龍斷劍,再望一望那幅貼在墻壁上,已經略微泛黃,當日他替雪所畫的人像畫作,然后輕聲溫柔地道:「你們就留在此處吧!我必定會回來的,等我。」
畫像之中的伊莎貝拉溫婉而美麗,眼神中充滿著盼望,嬌媚動人。
依依不捨。
【第四十八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