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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的臉上被自己肩頭冒出的紫血噴濺的滿臉都是,他毫不在意那個圓洞型的傷口,一伸手又扣住了自己的膝頭,狠命一捏,甚至在禪房里的人都可以聽得見,那種骨頭碎裂的聲音。
“陸寒!住手!”
張庶看著他自殘的行為,大喊了一聲,原本已經沒了力氣的身子突然在玫瑰金手中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喀嚓……喀嚓……
從陸寒身上兩處被他連皮帶骨拔出的傷口里,滲出了金色泛著珠光的溶液,緊接著,從他的身體內部發出細微的,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
“啊!”
陸寒的整個頭顱向后狠命地仰起,仰到了不可思議的角度,終于,他的頭部竟然直直地被自己身體之中的力量給撅折了!
緊接著,只剩下四肢的金身也開始呈現出了一種融化的姿態,失去了真魂的庇護,金漆彩畫的石頭開始碎裂,一塊一塊從陸寒的身上滑落下來,他就像是一個地震之中的石頭人那樣,轉眼之間化成了齏粉。
“不!陸寒!陸寒!”
張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就在這一瞬間,眼前的世界靜止了下來,他的眼前只有漫天飛舞的陸寒金身的碎片,耳邊似乎響起了什么人的聲音。
“他身負兩大家族陰債,克六親,傷紅鸞,死后魂魄不得超度,永鎮陰山。”
張庶覺得那聲音很熟悉,可是他卻不記得自己曾經在什么地方聽見過這樣的話……他的腦海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個雨天,母親牽著自己的手,來到一條破舊的巷子,巷子的盡頭有個算命攤子,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端坐在攤子后面,對他微微一笑。
“想跑?。俊?
張庶的左臂傳來一陣鈍痛,把他拉回了現實當中,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窗欞那里,一只手伸了出去,轉瞬之間就被隨后趕來的玫瑰金擒拿住了。
“陸寒!”
陸寒的身體在這一刻終于全部破碎了。
金漆彩畫、緋袍玉帶的金身在塵埃之中緩緩落定,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哼,也不是什么硬茬子嘛?!?
玫瑰金有點兒輕浮地冷笑了一聲,手上挾持著張庶,回過頭去看著他手下助紂為虐的那幾個僧眾。
“啊……啊啊啊!”
幾個小和尚原本終于松了一口,忽然之間有好像見鬼了一樣地看著玫瑰金,臉上帶著將死之人才會有的那種深刻的恐懼,紛紛抬去胳膊全身顫栗地指著他,想說什么,卻又驚怖地說不出話來。
“沒用的東西,你們這是怎么了。”
玫瑰金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啊啊啊啊?。 ?
他還來不及恐懼,整個兒頭顱連帶著胸腔就被身后的血盆大口吞噬得干干凈凈,剩下的半個身子還在反射性地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腸子肚子流得滿地都是,慘不忍睹。
由于尸體的墜落,張庶原本被擋住的實現開闊了起來,他看到了一幅宛如地獄一般的畫面。
一個身形宛如天神一樣偉岸的男子,身上穿著黃金的甲胄,頭戴烏紗、腰纏玉帶,他的朝靴正在無情地踐踏著腳下的惡鬼,一手拿著判官筆,另外一只手上竟然撕扯著一條血淋淋的鬼腿。
他的雙眼延燒著地獄之中的火焰,怒目金剛一般地注視著眼前的天魔降伏大陣。
判官惡相!
“陸……寒……?”
張庶試探著叫了他一聲,那男子低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憤怒竟然漸漸地磨滅,他朝著他走了過來,朝靴踐踏過的土地隨著他的足跡燃燒了起來。
他伸出手去,想要透過窗欞握住張庶的手,可是就在快要接近他的時候,天魔降伏大陣之中忽然傳出了一陣陣哀怨的梵唱聲。
“啊……啊……!”
判官惡相焦躁地揮舞著雙臂,好像是在驅趕著四周的梵音,可是那些裂帛之音卻好像可以穿透耳膜直達腦海深處一般,讓他的神經系統失調了起來,一下子單膝跪在了地上。
“殺……殺……!”
陸寒血灌瞳仁,雙手緊緊地扣住了身下的大地,他仰起頭顱嘶吼了一聲,雙臂膂力慣縱,將困住張庶的禪房的整個地基都連根拔起!
“唔!”
張庶被濃重的灰塵逼得倒退了好幾步,伸手扶住了身邊的禪床來保持平衡,他瞇起眼睛,在濃烈的塵埃之中找尋陸寒的影子。
塵埃落定。
張庶不可置信地看著四周,整座禪房竟然被陸寒連根拔起,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片露天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