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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脫胎

“好困。”

已經(jīng)是第幾天了？

張庶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看了看墻上的壁畫。

陸寒一直都在墻上他的提款旁邊畫著“正”字，一個字多一橫，已經(jīng)六天了嗎？

他走后的第二天，張庶就開始覺得有點(diǎn)兒倦意，而且不是那種用意志力可以控制的疲倦，與其說是疲倦，不如說是昏睡來的恰當(dāng)。

他已經(jīng)想了很多辦法了，手機(jī)鬧鐘，讓秘書打電話催促自己起床，甚至讓劉半仙兒親自來家里把他喚醒，可是全都不管用。

有人推他的時候他還勉強(qiáng)可以醒過來，可是別人一走，就又毫無預(yù)警地沉沉睡去。

張庶原本是個工作狂，成年之后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左右，每當(dāng)金文玲給公司捅了什么簍子，七十二小時不眠不休的加班都是家常便飯了，之后他只要睡上十幾個小時，就可以輕輕松松地補(bǔ)救回來，絲毫看不出疲倦的狀態(tài)。

最近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到了所謂的妊娠期嗜睡階段？

張庶迷迷糊糊地想到，他實(shí)在沒有力氣，越來越依賴這架羅漢床，不知道是床鋪太舒服的緣故，還是有陸寒的金身在旁邊陪伴著他。

已經(jīng)是病休的第三天了，再不去公司的話……還好，最近金影帝沒有給自己招惹太多麻煩，他也正忙著談戀愛吧。

張庶想喝水，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臂，想去拿一下之前劉半仙給他弄好的養(yǎng)生壺里面的檸檬水。

他的手臂在眼前劃過，忽然覺得很刺眼，張庶停止了取水的動作，有些發(fā)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他的肌膚非常白皙，遺傳自過世多年的母親，白皙的不像是亞洲人種，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也有同學(xué)開玩笑，說張庶站在陽光底下是那么的刺眼。

可是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的胳膊是真的刺眼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肌膚上面好像涂抹了一層厚厚的珠光色的蜜粉，在陽光的斜照之下，閃爍著妖冶而詭異的光澤。

這還是自己的肌膚嗎？張庶有種奇異的幻覺，他不知道在恐懼什么，可是總覺得在這樣下去，自己會變成傳說中的美人魚，身上長滿了珠光色的鱗片，再不能開口說話，不能直立行走。

“唔……”

這個想法讓他原本昏昏欲睡的思維一下子清晰了起來，自己最后一次開口說話是在什么時候了？昨天劉半仙來的時候說話了嗎？還是只是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吃完了飯就擺擺手打發(fā)他回去了？

“啊……啊……”

他試探著發(fā)出聲音，可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帶非常松弛，幾乎無法發(fā)出什么像樣的音節(jié)，幾個單音聽起來沙啞又滑稽，就好像那些天生的聾啞人在模仿正常人說話的時候，發(fā)出的那些可笑的聲音。

“唔……”

他很艱難地想要從床上坐起來，身子卻一點(diǎn)兒力氣都使不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情緒波動太厲害的關(guān)系，他的小腹也開始絞痛了起來，就好像是每次蠶豆要拱出來的時候那樣的感受。

可是這一次好像又不太一樣，平時的陣痛只是短短的一瞬間，蠶豆是個很貼心的孩子，絕對不會讓張庶多吃一點(diǎn)苦頭，可是這一次，他疼得翻江倒海，身子一下子摔倒在了羅漢床上。

“啊！”

那種疼痛，讓身為男人的張庶都難以忍受，他痛苦地向后梗著脖子，汗水一下子就滲出了白皙的額頭。

他費(fèi)盡力氣捉住了幾個枕頭墊在自己的腦后，用力抬起頭來看著腹部的情況，他看到了一個恐怖的畫面。

在他白皙的腹部上面，出現(xiàn)了一個有一個鼓起的小包，鱗次櫛比，此起彼伏地出現(xiàn)著，就好像……蠶豆在里面不停地抗?fàn)帲胍摮鲎约旱纳眢w，卻被什么屏障困住了一樣。

“啊……啊……”

張庶解開了衣裳，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的肌膚變得光滑堅(jiān)硬，也跟自己的胳膊一樣，閃耀著一層蜜色的珠光，看上去一點(diǎn)兒不像是人類的肌膚。

就是這層?xùn)|西，把蠶豆困在了里面？！

“啊……”

張庶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方寸大亂，他不知道在這樣下去，蠶豆會面臨著什么樣的危機(jī)，他的身體開始僵硬，自己又不能動彈，在這樣下去，蠶豆就等于被禁錮在了一個類似金屬的容器里面，它會不會有危險，還能堅(jiān)持多久？現(xiàn)在只是早上，劉半仙兒最快也要中午才會過來！

“陸……寒……”

張庶的嗓音變得不再低沉婉轉(zhuǎn)，好像個破風(fēng)箱一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fā)出了嘶啞的叫聲。

“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