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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聽說你小時候家境窘迫,所以猜測大概是這樣。”
“差不多,小時候像個麻桿兒。”
陸寒自己伸手戳了戳現在的胳膊,也覺得結實了不少。
“我當了副將之后,將軍總是把糧草里面最好的部分都留給我,交給火頭精工細作,鮮肉蔬菜什么的也沒少吃,又成天舞刀弄劍的,慢慢就結實了。”
張庶曾經忍不住去網上查過一些資料,在陸寒生活的年代里,軍功實行投名狀,殺的人越多,晉升就越快。陸寒十七歲坐到了小將軍的位置上,想必手上人命不少,將軍對他另眼相看,是把他當做一臺殺人機器嗎。
他有些心疼地摸著陸寒的手臂,不知道該怎么說。
陸寒吞了吞口水,喉結滑動了兩下,他想了想,說:“冷嗎?”
“有點兒。”
他找到了借口似的,把另外一只胳膊也搭了過來,輕輕摟住了張庶的肩膀。
“這樣暖和些嗎?”
“嗯。”
“其實,你不用擔心我的。”陸寒說。
他很直率地看著張庶。
“那對我來說就是個餓不死的活兒,那年月,沒人有心思在乎這個,只要每月能從前線帶回糧餉給家里就行了。”
“嗯,你能這么想就好了。”
張庶面對著他,想了想,也伸手搭在他的腰上,這樣他們就擁抱在了一起。
“嘿,你們現在的人想得多,活得也挺累的吧?”
陸寒對于自己的待遇有點兒受寵若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功名這種事,無非就是如何有效地殺死更多的同類罷了。”
“……”
張庶忽然對他刮目相看起來,他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有了一點兒變化,怎么說呢,就好像一個人每天都對你說“用俺一輩子讓你十年傻了吧唧的”,忽然有一天字正腔圓的改成了“用我一生,換你十年天真無邪”一樣,雖然意思都差不多,總還是會覺得有點兒微妙的感覺。
“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話?”
“記不得了,我生活的時間太久了,見聞總會多一些吧。”
陸寒拉起了他的手,親了親,他發(fā)現張庶的手腕很不明顯地往后撤了一下。
“對不起。”
“不是的。”
他爬了起來,俯身對著陸寒,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指腹摸索在他的唇上。
“你的嘴唇太干,劃了我一下。”
張庶回身拿起了茶幾上沒有喝完的梨汁,用手指蘸了一點,涂在陸寒的唇上。
“這樣好些嗎?”
“不……不夠……”
陸寒伸手扶住了他的腰,他想把話說得曖昧一點,可是卻卡殼兒了。
張庶笑了笑,親了親他的唇,用自己的唇在上面摩挲著,將那些沒有浸透的梨汁涂抹均勻。
他們親了一會兒,分開了,張庶更喜歡這樣的吻,親密多于情|欲,他知道陸寒在隱忍著一些感官,他的手很規(guī)矩,一直都只是扶著他的腰,連探入的動作也不敢。
他躺回了陸寒的身旁,伸手摩挲著羅漢床板上面的花紋。
“這是蓮花?”
“應該是。”
“嗯,最后結了多少?”
“加上傭金差不多兩百三十幾萬。”
陸寒有點兒記不清了,隨口報了個數目。
“跟上次買的那部車子差不多。”
“說起這個來……”
陸寒調整了一個姿勢,按了按羅漢床的背板。
“在我們那個時候,床是個結婚必備的東西,跟現在的婚房和婚車差不多。雖然時代不一樣了,我覺得給你家里添置這個也挺合適的。”
“嗯,想睡了,你呢?”
陸寒點頭,把張庶挪進了床鋪的里面,自己下去收拾,他知道張庶不喜歡房間里太凌亂,所以睡覺之前會把他們吃過的東西一類的全部收回到茶房里去清洗干凈再回來。
等他回來的時候,張庶差不多已經快要睡著了,他還不肯睡得太熟,迷離著丹鳳眼,臉頰時而向側面偏過去一下,打著瞌睡。
陸寒關上了燈,蓋上被子,在他身邊躺了下來,過了一小會兒,他感覺到張庶的胳膊伸了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他們之間隔著各自的羽毛被,張庶的半截兒胳膊就這樣暴露在微寒的空氣中。
陸寒沒說話,默默地掀開了自己的被子,搭在了張庶的被子上面,他挽著他的手,很快就睡熟了。
要去買一床雙人羽毛被,陸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