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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的聲音低沉了一些,輕輕叫著他的名字。
“咱們提前退場吧,我想親親你,行嗎?”
“……”
“恭喜三百六十五號這位先生!”
拍賣師興奮高亢的語調打破了曖昧的氣氛,張庶率先反應過來。
“陸寒,你的牌子一直沒放下!”
“啊?啊……”
“遭了,你點了天燈了。”
張庶粗看了一下陸寒不小心拍下的展品,竟然是一尊歡喜佛造像,雖然做工精美品相完好,卻還不至于拍出那么高的價格的,這并不能排除是拍賣會內部請的托兒,看他們一直堅持舉牌,就不斷地與之競爭,哄抬價格,可是事到如今沒有把柄,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哎,怨我怨我。”
陸寒倒是不怎么在意,隨手把插在胡瓜背上的牌子抽了下來。
“太貴了,申請復議吧。”
“不用。”
陸寒瞄了一眼臺面兒上的歡喜佛造像,有點兒臉紅。
“這個,挺好。”
他附在張庶耳邊說。
“我們老家成親的時候,長輩都送這個。”
……
按照規定,在拍賣會上拍下的商品是不能馬上就交付給買家的,特別是在文物保護管理所已經提交過材料,獲得了文物編號的展品。
不過因為陸寒本身也是圈兒里人,又跟榮寶齋的經理關系不錯,也就適當地簡化了程序,成交當日就將兩件商品交回了陸寒手中。
“放這兒行嗎?”
在指揮著胡瓜和劉半仙兒把張庶家里的家具幾乎來了一個乾坤大挪移之后,陸寒終于找到了比較滿意的位置,其實就是取代了自己原先安身的那張沙發床而已。
“行,看電視也方便。”
張庶不是個家居型的男人,對于房間里的陳設布置并不太關心,只要實用就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他選擇交往對象的品味倒是有點兒相似,只不過當時沒有發現這個經濟適用男還是個潛力股。
“得嘞,你們小兩口兒慢慢驗貨吧,可別把這么好的老物件兒給碰壞了啊。”
劉半仙兒一臉壞笑,把烏龍拍回來的歡喜佛也擱在了羅漢床頭很寬綽的靠背上面,穩當得很。
“胡瓜,咱倆也撤吧。”
“好嘞。”
“咱媽說讓你來家吃頓飯,已經做好了。”
“……,老板救我!”
胡瓜抱住了陸寒的大腿,被他從身上扒了下來,交在了劉半仙兒手上。
“劉哥,今天謝謝你了,回見。”
不理會小狐貍的嚎叫,陸寒將這兩位黑衣人直接請了出去。
“你不覺得胡瓜不愿意嗎?”
張庶脫著西裝外套隨口問道。
“他要是真不愿意,劉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陸寒很有眼力價兒地接住了張庶脫下來的衣裳,用肩部很寬的衣架掛在了外面的衣帽間里。
“唉……”
張庶很隨性地在羅漢床上面坐了下來,伸手摩挲著背板上面精致的雕花。
這張床很多年前流失海外,母親一直都心心念念的想要贖回來,可總是不能如愿,直到那個專門收藏中國明清家具的外國商人去世,他的家族沒人在對這些物件兒感興趣了,東西才又大批量流向國內,沒想到最后會落在了包袱齋里。
“想什么呢?我煮了梨汁,潤一潤吧,拍賣會的熱風開得太厲害,怕你皮膚受不了。”
陸寒半天沒露頭兒,原來是跑到茶房去弄東西給他吃。
張庶接過了托盤上面的玻璃杯,陸寒還貼心地在上面插了一片雕花的檸檬,搭配著梨汁的清爽,酸酸甜甜的很好喝。他已經很難拒絕晚上的加餐,生活從單調逐漸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對了,昨天你不是還說對那個飛天畫卷很感興趣嗎?今天也沒見你競拍。”陸寒喝著梨汁隨口問道,很沒節操地嘬著吸管,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
“今晚花錢太多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勢在必得的東西。”
張庶雖然不在意金錢上的問題,但是他并不喜歡這種一味依靠著陸寒的感覺。
“你剛才看著床后面的墻壁,是不是在想,如果也買了那幅畫兒,正好掛在床頭,搭配起來一定好看。”
“……”
“我也是這么想。”
陸寒站了起來,走到羅漢床后面,把手貼在雪白的墻壁上,瞇起了眼睛。
他的手指變得更為修長,從指尖散逸出丹青水墨,日落星沉,海雨天風,在雪白的墻壁上面,流淌出了一幅動態的畫卷。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變換著線條,勾勒出女子溫柔婉約的體態,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飛天反彈著琵琶,從他的指尖飛舞而出,定格在了畫卷的中央,就在這個時刻,整個兒畫面凝固了。
“不知道記得對不對,涂鴉之作,見笑了。”
陸寒轉過身來,溫文地看著張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