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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前設的道理，并非真理，而是給予世人的枷鎖，令你們覺得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其實世界根本就沒有取得平衡，沒有平衡就沒有公平，沒有公平就沒有正義，沒有正義就必定引來災厄。」

第二十三章：灰袍騎士

「快點放開我。」

魔王使者蝙蝠鼓動背部由魔力幻化而成的暗黑蝙蝠巨翼，于危急關頭由夜空中俯衝滑翔以下，從后纏抱住亞當，把他提飛到半空中，替奄奄一息，生死系于一線的加伯列.亨特解圍。

「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并且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iamhethatliveth,andwasdead;and,behold,iamaliveforevermore,amen;andhavethekeysofhellandofdeath.〕」

「不要再跟我說圣經了，你根本沒有資格，你這魔鬼。」被蝙蝠抓住的亞當一面掙扎一面怒道，額前黑氣刀刃嘗試向身后的蝙蝠攻擊，但蝙蝠低鳴怪叫了一聲，發出一道低音頻，瞬間將亞當那團黑氣刀刃吹飛得粉碎斷裂掉。

「憤怒的確是我們力量泉源，但只是之一，并不是唯一，我們的力量亦有來自其他的情感，要學會駕馭它們，控制它們，不要被它們凌駕于自己的思想，要善用屬于我們的自由意志。」蝙蝠抓著亞當一直往西面遠飛。

「要說教就滾回地獄去吧，魔鬼。」

「我們十三名魔王使者，為地上萬物背負著沉重使命，十三人一條命，失去其中一位亦決不能成事，所以魔使之間的私斗是絕對禁止，而教導你盡快覺醒，是我們最首要的任務，一切所作的，都是為了那崇高的目的。」蝙蝠話音依舊沒有抑揚，猶如機械人般冷冰冰。

「說來說去，你們究竟有甚么目的？」亞當怒道。

「我們十三人均是被神與魔選中的命運之子，我們的最重要使命就是要創建一個新世界，一個再沒有束縛，沒有謊言，沒有不公義，真正平等、秩序、和諧、自由的新世界。」

「魔鬼殺死我的親人，害成我這樣子，無論你們再多的花言巧語，也絕對不能動搖我。」

蝙蝠漸漸飛近云層，仰望天空，若有所失的道：「這根本只是過程，卻不盡是結果，只是時間漫長流轉中的一個小枝節，時代洪流中的一點微塵，我們的目光要比這些大更多。當你真正的覺醒，用心去感受，你就會明白我們的話......就像受圣水洗禮儀式一般，真正獲得新生。」蝙蝠說話時輕描淡寫，完全沒有任何情感可言。

亞當又再開始掙扎著。

「導致世界充滿苦果，人類歷史上經歷無數的劫難，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背叛萬物的神，祂，才是真真正正罪惡與苦痛的根源，是創建新世界的最終絆腳石。祂前設的道理，并非真理，而是給予世人的枷鎖，令你們覺得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其實世界根本就沒有取得平衡，沒有平衡就沒有公平，沒有公平就沒有正義，沒有正義就必定引來災厄。」

「那由魔鬼創造的世界，就一定會美好嗎？」

「改變現狀，令世界重新返回正軌，消除一切的不公義，才合乎大多數人的利益，讓福祉降臨每一物種身上，達到真正的眾生皆平等。」

「口里說得堂而皇之，但憑你們孤軍之力，又能夠有甚么作為？」

「末時近了，世界將會翻天覆地，在那最后一場戰爭之中，站在神的對立面的必定是大多數，因為苦痛不斷延續，渴望安息的卻一直未能如愿，唯有抗命一途。」

「一群墜落天使妄想超脫神之枷鎖？」

「集三界之力，迎真主降生，大滅日來時，那神必敗亡。」蝙蝠并沒有回答亞當，只像如夢囈般的說著。

亞當倒握銀槍，用槍尖直指自己胸口，低聲道：「繼續發夢吧，魔鬼。」銀槍貫穿身體，迫使蝙蝠無奈地放開緊抓著亞當的手。

半空之中，亞當閉上雙眼，張開雙手，一直的俯衝而下向地面墜落，彷彿在享受著這最接近死亡的瞬間。

沒多久，亞當終于墮落到接近地面，只見他額前突然再度爆射出暗黑魔氣，瞬間變成一個圓球狀，將他包裹在其中。

「砰」黑球直墜地面，形成一個直徑四米許深闊的坑洞，周遭地面都出現龜裂，猶如一個小型隕石坑洞。而黑球墜地之后慢慢如雞蛋殼破開，黑色碎片化成黑氣盡被亞當吸收。

只見于坑洞之中，亞當緩緩步出，身上完好無缺，就連剛才銀槍貫體的傷口都已然復元。他清楚明白那是因為暗黑魔力保護著他，減卸了大部份的下墮之力，令他安然無礙的到達地面。

「死亡現在于我太遙遠了。」亞當腳踏實地，默想著。

陣陣腥臭海水氣味傳來，亞當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個廣闊空間，四周都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齊、高矮不一的貨柜，正是當晚與幻騎士雪等人分手的貨柜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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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四下寥無人影，寂靜到極致，只有遠處傳來微弱燈光，在漆黑中照耀著。亞當轉身緊盯著地上那個坑洞，若有所失的在默想。

他回想起今夜稍早前所發生的一切，由在小石里圣教堂內被銀十字之影包圍開始，到目睹安德遜神父被殺，在失控狂怒之際，體內魔力瘋狂釋放，接著一輪的戰斗、逃跑與及跟魔使亨特的戰斗。

奔波了一整晚，此時亞當才能夠真正的冷靜下來思考。在平靜過后，他只感到茫然若失，因為自己一直堅守律戒不運用暗黑魔力，但卻因為一時的怒火而破戒，失去自控能力下鼓動了魔力，且在狂亂混戰之中，將數名銀十字之影殺死。

亞當確是內疚萬分，他痛恨自己剛才像失心瘋般的殘殺了那幾名同袍，同時未知自己錯手打傷了幾多名圣銀十字團及美軍兵士，對環境造成了多大破壞。

而自己卻像是變成另外一個全然沒有自制能力，除了滿腔的憤怒之外，彷彿沒有任何情感一般的人，眼前所有的物事都是阻礙，要除之而后快。原本以向魔鬼復仇，狩獵魔物為己任，但最終卻成為別人眼中的嗜血殺人魔頭。

「這就是暗黑魔力恐怖之處，令人迷亂瘋狂，失去常性，那根本就是魔鬼。」

他咬緊牙關，心中暗暗再次立下重誓，要將那破壞力驚人的暗黑魔力永久封存于體內，一刻也不能夠再施展出來。

至少不能對人類使用。

可是此刻的他，頭痛之感的確已經完全退散，這段日子一直伴隨著的思想迷亂，與及頭顱間歇性的劇烈痛楚，竟全然感覺不到丁點。亞當想起亞剎特斯的話，知道入魔者的身體猶如惡魔靈魂容器，用以凈化魔靈將之轉化為能源，過度的積壓反而會引來對自身更強烈的反噬作用，像病毒般不斷的侵蝕人心，最終未知會導向那種局面，是變得精神失常？還是忍耐不住自行了斷？

不過為了復仇與贖罪，亞當絕對愿意承受這種痛苦與惡果。

又或是想方設法的令自己盡快到達魔使們所講的「第二階層」，那時或許就能夠靠自身力量壓抑魔力反噬吧。

亞當慢慢在漆黑廣闊的貨柜碼頭中踱步，腦海思前想后，正準備尋路離開之際，突然感到殺意來襲，身后傳來綿密槍聲與暗器破空聲。

緊握銀槍右手急速抖動，亞當迅速將銀槍化回長鞭形態，在身邊急勁弧劃，擋去了那第一輪槍擊的子彈，與及暗器。

亞當定一定神，第二輪槍擊又至，他壓低半身，左閃右拐的猶如一頭極速狂奔的獵豹般一一避開來襲。

此時，漆黑的正前方突然銀光急閃，半空中一名身穿黑色緊身衣裝的黑發女子邊大喝，邊由上至下挺劍疾劈而下。

劍勢奔雷，亞當無從閃避，不容細想半刻，立時運勁以左手挺上，硬生生接住了那女子劈殺下來的鋒銳銀劍。

痛楚令亞當回過神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自己那隻握著銀劍劍刃的淌血左手，然后就是那名身穿銀十字之影制服，雙手緊握著劍，左胸甲上刻著「3」的那名黑短發女子。

只見那名女子容貌標捍，眉宇間滲透出一種彷彿身經百戰的懾人氣勢，英姿颯爽，雙眼雖然修長但卻炯炯有神且充滿光彩，薄薄的嘴唇上邊緣滲著鮮血，咬牙切齒的道：「亞當.艾朗斯，你這頭不折不扣的魔鬼，就算我們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今夜都要你來陪葬。」話音里充滿憤恨，于黑夜中回盪著。

亞當眼角瞥見，四周貨柜上或地上，有為數二十多個的圣銀十字團及銀十字之影獵魔士馀眾的高壯身影，正把他團團包圍著，全部都高舉槍械兵刃，身上盡是血污，眾人均似是帶傷上陣，可是從眾人那視死如歸的肅穆神情，亞當卻感到陣陣寒意。

他知道必定是自己剛才跟享特戰斗時，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強烈魔氣，誘使眾神力獵魔士追蹤至此，若要全身而退，或者要付出一定代價。

「第十三名惡魔使徒，為了人類世界的和平，破壞撒旦的計劃，履行天主圣命，我們就算沒有明天也要將你鏟除。」

「我們不會再給你逃走，就算你的黑暗力量有多強大，我們亦絕不退縮。」

「終結你，終結啟示錄世界的到臨。」

「入魔者，背叛神是沒有好下場的。」

「以圣主之名，斬魔滅妖，神會保守我們的，你的死期到了。」

「今夜，你插翅難飛。」

「滾回地獄深淵吧，魔鬼。」

面對眾人指罵，亞當無言以對。

「3」雙手暗暗運勁使力，把亞當左手壓得更低，傷口割切得更深，一枚淚珠在她右邊眼角淌下同時，她咬牙切齒的低聲道：「入魔者，你就去死吧。」

傳自劍刃的下壓之力越來越大，亞當左手手掌與手指幾近被切斷，但他仍舊拚命的緊抓著劍刃，更略微運勁逆向往上推，「噹」的一聲，硬生生將銀劍弄斷。

「3」反應其快，銀劍一斷，立即使出一記重側踢，正中亞當腹部，將他往后轟飛，同時一眾銀十字之影及圣銀十字團像心意互通般，齊向亞當攻擊過去，或揮劍刺斬，或開槍轟擊。

亞當腳下蹌踉，但右手卻奮力使出抵御動作，銀鞭抖動圍繞自身兩側不斷劃出「8」字，一刻間將來襲緊緊化解，但眾獵魔士心思合一目標一致，廿多柄刀劍兵刃再度從四方八面狂攻過來，封死了亞當所有退路。

銀十字之影與圣銀十字團史無前例的合作攻擊強猛無匹，各人為報稍早前被亞當打敗之仇，傾盡畢生所練奮力戰斗，將力量與速度催逼到至接近身體極限。在復仇天使藥力之助下，銀十字之影比其他人身法轉換及奔跑速度更為快疾，但圣銀十字團等人此刻戰得渾然忘我，發揮出超人技藝，速度雖未追得上，但亦相差無幾。

兩幫人馬合力圍攏亞當，前仆后繼的狂攻，捲起地上陣陣沙塵，刀光劍影閃爍不定，猶如一股大龍捲風一般，比銀十字之影早前與亞當對陣時的戰陣更為龐大且急迫綿密，彷彿就連一隻蚊子想鑽出戰陣亦比登天更難。

眾人戰意高昂，戰力盡情釋放，大有重回中世紀時期，神力滅魔士最輝煌盛世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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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魔力吧，只有歸順黑暗才能全身而退。」在漫天銀光劍影，子彈橫飛，狂風亂舞的剎那，亞當腦際傳來一句不知名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