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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的眼光忽然變得凌厲，「你別忘了，有些事物不能存在于此。再讓他進(jìn)來林子里，就是你要害他灰飛湮滅。」最后四個字，『灰飛煙滅』，具有著強烈的威脅感。

知璃踉蹌幾步，后背倚靠著一株枯樹。

原先，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將風(fēng)永蔚驅(qū)離，只因為她內(nèi)心渴望遇見生人。但后來發(fā)現(xiàn)風(fēng)永蔚的心意堅決，她后悔當(dāng)初沒有成功的嚇阻風(fēng)永蔚、粉碎風(fēng)永蔚的企圖心，現(xiàn)在卻為時已晚。

「每一任神靈之手都接受過最嚴(yán)整的教導(dǎo)，你不會不知道自己能夠做甚么。該除掉的你即刻除掉，繼續(xù)遲疑對你并無好處。」灰袍人說完，隨即轉(zhuǎn)身走出林子。

灰袍人走后，知璃一個人沉默的席地而坐。她的心就像是不停地被抽出一絲一絮，心越來越空，但痛楚仍在。

她不想再度承受冷酷的對待，她也從來都不想冷酷的對待別人。

深夜，知璃徘徊在風(fēng)永蔚種下月織素的地方。白里透青的手掌籠罩著灰色冷霧，火焰形狀的尖端吞吐著白色絲絮。

這種足以讓物體瞬間枯朽的能量始終沒有被發(fā)送出去。

族人對她的擺佈，讓她的生命猶如腐木，而她也必須以同樣的方式，去對待這些連抽芽都還來不及的小生命。

一個轉(zhuǎn)念，她倉促的把那些冷霧收回體內(nèi)，瞬間的寒意衝擊讓她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止。她勉強站立著。

「你只是以你族人對待你的方式去對待它。」

風(fēng)永蔚的聲音回盪在靜夜的灰霧里。

在知璃那雙迷離的眼中，有時也看不清那些灰霧是來自靈的力量？還是來自于大地的能量？但灰霧中浮起的幻象……風(fēng)永蔚的臉龐，卻比任何一切都真實明亮許多。

風(fēng)永蔚此刻并不在這里，知璃的心念卻讓回憶里的情景比眼前任何一處都清晰。

知璃蹲了下來，一手輕輕撫摸過溫?zé)岬哪嗤痢ｏL(fēng)永蔚不知道在土里加了甚么物質(zhì)，因此種子周圍的覆土可以維持常溫。

「或許我還來得及看見花開，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們留下來。沒有人可以在我這里施法摧毀你們，我存在的時候，也會讓你們一直存在。就算我們的生機都很薄弱，在這個隨時都會覆滅生機的地方，讓我們用這點薄弱，彼此作伴好嗎？」

知璃輕聲說著。她決心要保住這些種子。

「我有辦法可以讓它早點成熟。」小晴走了過來，「只要把具有催熟作用的早蕙粉撒在上面，它很快就會長成大樹。」

知璃起身，看著眼前這位白天鮮艷的像朵花、晚上明亮得像星星的漂亮女孩。是那個兇惡戰(zhàn)士身邊的少女。

「我可以幫你，讓你看見你所想要的。」小晴站定，兩眼直盯著知璃。「但是你得先給我承諾。不要再讓永蔚接近這里，否則你就得讓出整片林子。總之，就是不能讓永蔚再受到半點傷害。你能立刻做出決定嗎？」

風(fēng)的子民不想等太久，要與不要都無須遲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