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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恐懼失敗、恐懼失望、恐懼面對自己,更恐懼無處不在的目光。
溫故坐在對面仔細(xì)關(guān)注著他的情緒變化,村民們也都結(jié)束工作回來圍觀村長的修行狀況,一行人坐在飯桌邊,齊齊盯著徐丁零。眼看他身上的頹喪氣息散去,緩緩睜開眼……
徐丁零從美食世界里醒過神時,就跟七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對上了,他心頭一跳,差點沒摔到桌下,“……你們是?”
溫故:“他們是度假村的員工,也是這兒的原住民,大家很熱情好客。”
徐丁零點點頭,舒了口氣,“原來如此,你們好。村長,謝謝你為我準(zhǔn)備的晚餐,它對我來說意義非凡,不僅僅是一頓美味的飯菜,還讓我相通了一些困擾已久的問題。”
話音落下,溫故靈敏地感覺到周圍空氣發(fā)生了變化,她閉眼“看”去,看到無數(shù)小光點爭先恐后向她飄來,沒入她的皮膚融合進(jìn)血肉之內(nèi)。隨著體內(nèi)靈氣不斷增長,她清楚感覺到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正漸漸生成,流動在身體的每一處。
麒麟特別激動,“啊,成功聚靈了!梧桐山有希望了!”
徐丁零茫然道:“什么成功了,你在說什么……”
村民們都沉浸在喜悅中,沒工夫搭理他,帝江高興之余拿出手機登陸視頻app劃拉起來,“趕緊再為村長選幾個有緣人……”
徐丁零:“?”
這話聽著怎么那么不對勁,跟古代地主選美人似的。
直到空氣中的小光點不再靠近,體內(nèi)那股神秘力量逐漸平緩安靜,溫故這才睜眼,看著眼前輪廓無比清晰的村民們,她愣了一下。她的視力似乎變好了,即使夜里光線不夠明亮,也能將所有人臉上的細(xì)節(jié)迅速捕捉到,甚至十米以外的事物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說呢,好像擁有了一對高清電子眼。
春拾皺著眉,有點擔(dān)心:“你怎么一愣一愣的,不會傻了吧。”
溫故眨了眨眼,不太習(xí)慣這么高清的世界,“沒事,等我適應(yīng)一會兒。”
短暫的激動過后,村民們逐漸冷靜,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徐丁零身上。麒麟笑呵呵地捋著胡子,看他的目光格外親切和藹,“丁零,聽說你最近總是做噩夢?”
徐丁零:“是的,而且很容易疑神疑鬼,我想應(yīng)該是精神壓力太大導(dǎo)致的,現(xiàn)在就好多了,晚上一定可以睡個好覺。”
說到這兒,他忽然意識到,好像自從進(jìn)了度假村,這些日子一直如影隨形的被偷窺感就不見了,這里果然是個令人放松愉快的地方。
麒麟點點頭,“那你以后心情不好就來度假村玩,別憋在心里,容易滋生小鬼。”
徐丁零笑道:“您是說心病么,這個比喻挺貼切的。我最近總是疑心周圍有視線偷窺,可不就是自己給自己造了個小鬼出來。”
可怕的是他還曾有過輕生的念頭,那次要不是被老師的電話打斷,他就要從老宿舍樓的屋頂跳下去了。現(xiàn)在回想起來真是既后怕又莫名,怎么就鉆牛角尖里去了呢,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難題,和生命相比微不足道。
“年輕人,你的感覺是對的。”夫諸不知道從哪兒拎出一只茶壺,往他跟前的水杯里沏上一杯茶水,茶水色澤清透,茶香徐徐飄散。
“它一直跟在你身邊看著你。”
徐丁零低頭看看茶,又抬眼瞧瞧夫諸,余光忍不住往身后瞄,“……什么意思?我,我是醫(yī)學(xué)生,不迷信的。”
夫諸微微挑眉:“那我就用科學(xué)的方式跟你解釋吧。負(fù)面情緒會影響人本身的磁場,當(dāng)情緒影響過大,而恰好生活在陰暗的環(huán)境里,會滋生出一種負(fù)面磁場,也就是小鬼,它會對人產(chǎn)生直接影響。你不是常出現(xiàn)幻覺么,就是拜它所賜。”
這么一解釋似乎就沒那么可怕了,徐丁零鼓起勇氣往周圍看了一圈,將信將疑:“它現(xiàn)在還在嗎,我要怎么擺脫它?”
夫諸:“我們這兒風(fēng)水好它不敢進(jìn)來,你喝下這杯茶,以后它就不會打你主意了。”
這么神棍的臺詞平時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最近身邊怪事兒太多,而進(jìn)了度假村后他不僅精神得到放松,連被偷窺的感覺也消失了,不由自主就信了幾分。他端起茶杯一口氣灌進(jìn)嘴里,發(fā)現(xiàn)這茶出乎意料的好喝。
夫諸搖著頭,嫌棄道:“牛嚼牡丹……”
徐丁零訕訕的,“平時沒喝過這么高級的茶,頂多泡點菊花枸杞。”
轉(zhuǎn)眼到了晚上十點,村民們回屋休息,溫故為徐丁零安排好住宿后也回去歇著了。
徐丁零沖了熱水澡鉆進(jìn)被窩躺著,心情美滋滋,想不到村里的房子外表看著陳舊,內(nèi)里卻很新很干凈。
度假村入夜后室外氣溫比海城城區(qū)低好幾度,屋里卻非常暖和舒適,而且房間里備的浴袍和枕頭被褥等尤其舒服,柔軟親膚,蓬松輕盈,包裹在身上暖乎乎的。他晚上吃得很滿足,緊繃的神經(jīng)也得到了放松,居住環(huán)境又那么舒適,幾乎是腦袋一沾到枕頭,就沉沉睡過去。
*
第二天是周六,徐丁零還是被五點半的鬧鈴吵醒了,平時他都是這個點起床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他按掉鬧鈴依依不舍地離開被窩,雖然床真的很舒服,但度假村離學(xué)校挺遠(yuǎn),他得早點趕回去學(xué)習(xí)。換上自己的衣服,他去找溫故和村民們告別。
溫故也剛起來,正在廚房做早飯,看到徐丁零容光煥發(fā)的模樣知道他昨晚休息的不錯,“怎么起那么早,早餐快好了,你坐著等會兒。”
徐丁零本想拒絕,聞到灶上飄來的香味頓時咽了下口水,“做什么呢,好香啊。”
“我做了一些包子,肉餡素餡都有,還有奶黃和豆沙的,你愛吃什么口味一會兒自己挑,對了,還有豆?jié){和紅棗湯。”
徐丁零光聽著嘴巴里就開始分泌唾液,饞得眼冒綠光,“村長,做你的員工可真幸福。你這兒還招人么,要不我還是別考研了,來你這兒工作怎么樣?”
溫故往灶膛里塞了幾根木柴,笑道:“可以啊,你會劈柴嗎,或者榨果汁也行,現(xiàn)在村里很缺人。”
徐丁零:“說到劈柴,為什么村里不用天然氣或者太陽能呢,柴火多麻煩……”
溫故:“村里窮,暫時用不起那些。”
徐丁零立刻表示理解,對度假村更多了幾分親切感,大家都是窮人,溝通起來沒有隔閡,“村長你廚藝那么好,遲早能賺大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話題不知不覺轉(zhuǎn)到了村里的被褥。徐丁零從沒睡過這么舒服的被褥,就想著打聽一下牌子和價格,如果不是很貴的話回去自己也買一套。得知村里所有床上用品和浴袍全都是由夫諸一個人親手制作后,他表示很震驚,“夫諸大哥真是心靈手巧!”
溫故點頭道:“確實很巧,我們的衣服也是他做的,別看樣式簡單,他用的布料和剪裁手法都是最好的,穿著舒服又貼身。”
徐丁零十分心動,他猶豫了下,遲疑地問:“村長,不知道村里的被褥賣不賣?我很喜歡,想買一套自用。”
“這得看夫諸,一會兒他來吃早飯的時候你問問。”
說曹操曹操到,溫故剛說完夫諸就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他今天換了身利落的黑衣,雪色長發(fā)梳成馬尾綁在后腦勺上,比平時多了點英氣。徐丁零昨晚沉迷美食且燈光略暗沒仔細(xì)看他長什么樣,這會兒天光大亮看得明明白白,頓時雙眼發(fā)直,問話都捋不直舌頭。
夫諸好不容易聽明白他的意思,得意道:“你眼光不錯,我做的被褥很珍貴,用的材料都是外面根本買不到的好東西,價值不菲。不過看在你是有緣人的份上,就送你一床吧。”
徐丁零聽著前半句話的時候心中還惴惴不安擔(dān)心自己可能會買不起,聽到后半句話時不敢置信,“白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