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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兒覺得小縣主好討厭,頓頓都叫何未染作陪,早說了不會去京城的,難不成小縣主還不放棄?
阿初她們回來了,下人們開飯,李苦兒沒見到何未染,便問坐在身邊吃飯的阿繚:“何姐姐人呢?怎么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阿繚吃了一口醬爆茄子,然后偷偷得吐桌子下面了,吐完了才回答她:“下午世子要帶小縣主出去玩,小縣主說想讓何姐姐也一起去,然后王爺就答應了。這會兒他們該是已經走了。”
李苦兒聽了更加懊惱,心道小縣主果然是好討厭,沒有冤枉她。
吃完了飯,李苦兒身上累,心也累,便想回家午睡。呆在府里沒有活兒,也沒有想要見的人,還有小曲那些個糟心的感情事,她十分不仁不義地不想聽她講起。
太陽當空,阿葵對著陽光盛放,十分燦爛的樣子。李苦兒摸著它的花瓣,想起它附身在阿昔身上的模樣,傻傻的,卻笑得很快樂滿足。李苦兒也笑起來,喃喃道:“我好想看看阿葵如果變成人,會是怎樣可愛的模樣。”
李苦兒午睡,睡得很沉,很久,還做了夢。她夢見何未染和小縣主一同說,一同笑,一同騎馬,一同在湖上泛舟,一同在路邊的小攤子上吃涼粉,她走過去,坐在她們中間,小縣主驕傲地說:“廚娘姨姨同意跟我去京城啦,現在她就是我家的啦。”李苦兒不信,看向何未染。何未染不再對她笑,只說:“我今天和小縣主一起玩,發現她比你要有意思呢。”李苦兒簌簌落淚,哭得傷心,漸漸地,路上的行人沒有了,賣涼粉的老伯沒有了,小縣主沒有了,何未染也沒有了,世上又只剩下她一個,連堅強也離她遠去,她孤苦伶仃,比從前更脆弱。
“嘿,苦兒。”有人叫她。
李苦兒抹了臉上的淚,抬起頭,才發現河神阿宴正坐在她對面吃涼粉。
阿宴見她抽噎得厲害,倒了杯水給她,又問:“你做的什么夢,是不是遇著不干凈的東西了。”
李苦兒心里還是酸痛得不得了,張嘴就想哭。她接過河神的水,這水泛著藍瑩瑩的光,與凡水不一樣。她喝下一口,立即沒了淚意,也不抽噎了,渾身都是舒爽的。
“遇上不干凈的東西是什么意思?”李苦兒將整杯水吞下肚。
“我本是來找你問粽子的事,但方才見你為夢魘所糾纏,怕是沾染了什么,不過我看不出來,你最近還是小心著點吧。”
李苦兒聽她這樣說,嚇得不輕,但一想到方才那些不過是一場噩夢,竟有些慶幸起來。她點頭,對河神道:“謝謝你,阿宴姐姐。對了,粽子的事何姐姐已經答應了,我上午還去買了粽子和五花肉呢。”
河神喜不自勝,又問:“那她說報酬的事沒有?這回是要什么,我即刻就去尋。”
李苦兒搖手:“何姐姐說這回你就打白條吧,日后她有想要的了,再找你。”
河神一皺眉頭,為難道:“可過不了多久我就要離開這里了,可能一兩個月,可能一兩年,也可能一二十年,這賬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能還上。這樣吧,我給你一道符紙,你們要找我,就把這道符燒了,將紙灰丟進井里,我很快就能感覺到了,會盡快回來。”
李苦兒接過符紙,黃色,折成了三角形,上頭連著一根紅繩,可以掛在脖子上。李苦兒掛上符紙,河神又道:“記住啊,不是找我要債的話,可別亂用,特別是如果有什么人要找我,不要說用這張符紙可以找我。”
李苦兒半懂不懂,還是點頭,點著點著,阿宴也消失了,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再無知覺。
李苦兒睡醒起床,已是未時過半,她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又撓了撓脖子,忽的就在脖子上摸出一根紅繩,紅繩下墜著的,恰是一張三角符紙。她愣愣地看著三角符紙:“這么說河神大人……是托夢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