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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未染也不藏私,將紅燒肉的做法細細講了一遍,待講全了,天也黑透了。本來大家都奇怪她怎么這般大方,竟將烹調方法授予外人,聽了才知道即使她說得再如何精細,也不過是個形式,沒有料理的經驗和掌握火候的技巧可是不成的。
同一道菜,同一個做法,烹調的人不一樣,還真就有可能做出兩個味道來。
大家吃完了飯,阿繚爹去隔壁借木桶船,往自家木船后頭綁。阿繚提議回來后再吃頓酒,方才為了劃船一口荷花釀都沒沾,回來之后必須得犒勞一下自己,好賴還有菱角做下酒菜。大伙兒聞言十分贊同,何未染也樂意,默默去隔壁人家買了只雞,請阿繚娘殺了,說回來要做道好菜,權當感謝他們今日的招待。
幾人上船,這回換阿補劃船,阿初、粟娘和李苦兒在船上坐著,阿繚帶著小曲在后頭跟著,順便教何未染劃木桶船。
“何姐姐,你學會了么?”李苦兒趴在船舷上,苦大仇深地盯著何未染的一舉一動,不擔心不行啊,美人是好,但命只有一條啊。何未染起先手腳倒是挺別扭的,再仔細研究了阿繚的動作,不多久竟也能有模有樣地擺弄船槳了。
“別急別急,我都說過了,一定不會淹著你的。”
“那……那你會拐彎了么?”
“拐彎?不礙事的,回頭哪兒卡住了,還有阿繚他們呢。”
“啊?怎么這樣……”
“苦兒你怕什么呀,出事了大聲叫,我和阿繚會來救你們的。”
“小曲你不厚道,跟阿繚一船就嘚瑟,怎么好意思?”
“咦?苦兒好像不大愿意跟我一船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幾人相互調笑,不多久,船已劃到了菱田邊緣。阿繚示意大伙兒噤聲,別被主人家發現了,繼而頭個解了接船的麻繩,拋回自家船里,便劃著木漿蕩進了菱田,與小曲忙活著偷紅菱了。阿補將何未染的木桶船拉到近前,又扶著李苦兒跨過去。船就跟醉酒的老漢似的搖來晃去,李苦兒怕得要命,下腳都不敢用力,一個步子便要好久,一點點卸下力道,見船穩了才敢繼續。
木桶船是元寶的形狀,一邊坐一人,李苦兒年紀小,差了些分量,總覺得這船不是平的,直到阿補往她這邊放了兩塊石頭才終于穩了。兩人就此也劃了開去,但不進菱田中心,只在邊緣采。
李苦兒起初還不敢探出身子,手往船邊撈啊撈,撈到什么是什么,撈起來借著遠處的火光使勁兒瞧,紅透的也有,生嫩的居多,還有些早已經被采走了。
“瞧你,衣裳都濕了。”何未染也不動手采,只看著李苦兒這模樣就想笑,壓低了聲音道:“我會將船穩住,你盡管去采。”
李苦兒被這么一說才反應過來,瞧瞧身上濕了一片,特別難受,立刻不愿如先前那么干了。嘗試著探出身子,船沉了沉,也不見多大動蕩,她這才放心,一株一株地仔細找尋起來,很快便得心應手了。
“何姐姐你看,我們有這么多了,三十多個呢。”
“呵呵,咱們不急,橫豎有阿繚和小曲那兩個小黑心鬼呢,你若也跟著采得勤快,明日主人家就該哭天搶地了。”
“啊?”李苦兒放下手上那捧小菱山,轉頭去找阿繚的船,倆人興奮得不成了,手腳那叫一個快,還隱隱能看見她們船里裝紅菱的籃子,都滿出來了。
“哎呀,那我還是不采了吧。”李苦兒羞赧地縮回手,暗想自己險些也成了黑心鬼,做著賊做的事還得意忘形了。
“這就夠了?”何未染眨眨眼:“若沒玩夠,倒還可以再采一些。”
“夠了夠了。”李苦兒搖手,可不敢在占主人家的便宜了。
“那好吧。”何未染忽又輕笑起來,笑里還藏著幾分狡黠:“我帶你去尋樣好東西。”